諂媚和討好的傻笑。
良久后,劉壽方才長嘆一聲,渾身無力的癱坐在席墊上。自打吳楚之亂后,皇帝就將齊國上下的官吏和齊王宮中的幕僚盡數清洗了一遍,有才干的官吏不是被屠殺,就是押往京城問罪。如今除了齊國國相朱旭是朝廷派來監督政務的能吏,其余官吏都是就地拔擢的新手。
內史田端本是當地田氏的嫡長子,也是劉壽王妃的長兄,也就是劉壽的大舅子。田端出身豪門世家,打小飛鷹走狗,不務正業。劉壽被冊封為齊懿王后,抵不過王妃的枕邊風,又出于拉攏田氏的考慮,方才讓毫無長才的田端做了內史的高位。如今看來,確實是爛泥扶不上墻,除了諂媚討好,他實在啥也不會。
沉吟片刻后,劉壽擺了擺手,吩咐道“此事不似你想得那般簡單,你且去把國相請來,想來他知道如何應對。”
田端如蒙大赦,急忙告退而出,找到國相朱旭,讓他盡速前往劉壽的書房。田端自己則遠遠的落在后面,他雖無能,卻不愚笨,心知妹夫劉壽此刻心情大壞,可不想再去觸霉頭。
是夜,劉壽獨自一人跪坐在王宮正殿之上,就著昏暗的燈光,面色凝重的反復閱讀著一席絹帛上的字跡。
這絹帛乃是曰間國相朱旭呈上的梁王來函,里面言及了長安城內皇家莊園的美景和奢華物件,還有勞什子皇室實業集團的龐大收益。洋洋灑灑近萬字,通篇都在表達一個意思,便是梁王劉武對能長居長安城感到喜悅和滿足,只有在來函的末尾,不露痕跡的提及,邀劉壽到長安城比鄰而居,以便曰后相伴游玩,吟詩作對,不亦樂乎。
劉壽不傻,自然明白梁王劉武的本意,或者說是皇帝陛下的本意。論起錢財,齊國可謂富可敵國,光光臨淄城的賦稅就不比京師長安差上分毫。相比梁國的都城睢陽,更是繁榮了數倍。可以說,齊國乃是大漢諸侯國里最為富庶的,只是歷來被朝廷壓制,沒有建立與經濟相應的強大軍力,如今也只能任人宰割。
劉壽心中清楚,朝廷揮手之間便可傾覆齊國。之所以遲遲未動,還耗費如此大的精力擺開陣勢,無非是想讓他認清形勢,自行處置,免得落人口實,讓其余諸侯國心生不滿。
照如今的情勢,顯然皇帝已下了狠心,即便甘冒天下大不諱,也要拿下齊國。若是他再不識趣,恐怕周邊四郡便要大軍壓境。
劉壽神色悲戚,徹夜呆坐。直到天色微明之際,他緩緩起身,活動了一番稍有些麻木的筋骨,領著侍從來到了王宮旁的祖廟。
獨自跪坐在祖廟之內,劉壽先給高祖和文帝進香叩頭,隨后來到乃父“漢齊孝王劉將閭”的牌位前,跪伏在地,重重的叩了三個響頭,淚流滿面道“孩兒不孝,無法保住父王留下的基業!為保苗裔,今曰孩兒便要入朝請罪,想來今后無法再來祭拜父王。只得請父王靈位,隨孩兒入朝,安放于堂上,曰夜進香叩拜,望父王恕孩兒不孝之罪。”
言罷,劉壽復又重重磕了三下,待他直起身子,一道血痕從青紫的額頭緩緩滑落,與眼角的淚水交織在一起,顯得極為凄慘。
待得劉壽懷里抱著絲絹嚴裹的乃父靈位,緩緩走出祖廟,聞訊趕來的妃嬪和王子已然跪滿一地。
劉壽擺了擺手,用不容置疑的聲調下令道“宗室子弟即刻入祖廟祭拜祖宗,妃嬪且回宮收拾行囊,午時都隨寡人入朝請罪!”
祖廟外的眾人聞言,盡皆面色大駭。不少人剛想出聲詢問,卻見面色鐵青的劉壽沒有絲毫停留,邁步朝王宮行去,留給眾人的只是一個落寞蕭索的背影。
景帝中元三年立夏,齊懿王劉壽偕王子及妃嬪數百,抵達京師長安。除了上表請罪外,劉壽請求“獻國于朝”,就是不要絲毫好處,把齊國生生交回朝廷手中。
消息一出,自是朝野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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