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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滾到隴西赴任也好,眼不見為凈。
竇嬰倒還真如了他的意,接到圣旨和敕書,當夜就領著府中親衛悄無聲息的離京赴任去了。
于是乎,大漢朝的四位重臣相當是轉著圈把官位給換了,倒是有趣得緊。
太尉位居三公,本應由皇帝親手賜印拜官,漢帝劉啟卻沒讓李廣回京,而是命近侍宦官將圣旨和金印直接送去給他。
李廣接下圣旨和金印后,足足懵了半日,他做夢都沒想過這輩子能官居太尉,位列三公啊。
李家祖墳這是冒的什么煙啊?
莽夫最大的好處,就是沒太多旁的想法,太尉有無實權壓根不在考慮范圍內,官位夠高,足以光宗耀祖就成。
文官做到頂,就是丞相;武將做到頂,就是太尉啊!
大將軍是戰時暫設的虛銜,太尉可是正經的官職,意義大為不同。
待得郅都將云中的軍政事務盡皆向吳蒯交接清楚,再趕到遼東郡接替李廣時,已是八月下旬。
遠在長安的太子劉徹剛領著朝臣們舉辦秋祭,便是收到宋遠從燕北邊塞傳來的鷂鷹密信。
匈奴左賢王已于八月中旬撤兵北返,烏桓諸部率大軍銜尾追擊!
劉徹不禁仰天長笑,游牧民族打仗鮮少注重后勤補給,譬如后世的蒙古鐵騎,打歐洲時靠得是就地掠奪,打到哪搶到哪,以戰養戰,故而最害怕敵方使用焦土戰。
據野史記載,蒙古騎兵糧草匱乏時,屢屢以白彘為食。
何為白彘?
肯定不是豬肉,而是兩條腿的白皮豬,想想都有些惡寒。
漠南草原上的匈奴游牧部落早被血洗一空,算得上另類的焦土策略,左賢王領著十五萬鐵騎吃草根么?
五月初發兵,八月中旬撤兵,足足三個半月,沒活活餓死在漠南草原已算他走運。
至于烏桓人么,不懂得窮寇莫追的道理,若真被宋遠忽悠著追擊到狼居胥山,那就真有好戲瞧了。
念及至此,劉徹便即書寫密信,讓羽林衛用鷂鷹傳給安夷將軍公孫歂。
公孫歂率八千胡騎繞行數千里,早已抵達云中塞外,此番能否依計收編到足夠的烏桓騎射,就看他的本事了。
若能湊足一萬五千胡騎,日后到西域各國打草谷時,就能方便不少。
咱大漢的軍隊乃是正義之師,文明之師,不好堂而皇之的在西域干那些打家劫舍的勾當。
畢竟要……以德服人嘛!
至于胡騎將士,換個旗號,裝匈奴人,扮烏桓人,誰特么活膩歪了,敢把賬算在漢軍頭上?
入得九月,太尉李廣率三萬細柳再度征伐朝鮮,一路燒殺搶掠,不留半個活口。
朝鮮北邊的各處城池紛紛燃起狼煙,奈何漢騎來去如風,跟盜匪似的,不攻城不戀戰,更不踏入丘陵地帶,只在平坦開闊之地大肆放火焚燒農田。
尤是諸多適宜耕作的河谷地帶,水壩皆被掘開,大片已近成熟莊稼被大水淹沒,朝鮮百姓流離失所者不可計數。
換了旁的漢軍將領,多是不敢擔負罵名行這等泯滅人性的毒計,奈何李廣是個莽的,管個狗屁名聲,能將朝鮮徹底弄廢就是好的。
飛將軍和血手屠夫,不過一線之隔。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名聲管個鳥用?
滅了朝鮮,他李廣就是替大漢開疆拓土的大功臣,哪個史官敢寫他的壞話?
必定名垂青史!
劉徹若曉得李廣的想法,必會豎起大拇指給他按三十二個贊,莽夫也有腦筋清楚的時候,許多自命不凡的酸腐文人往往不敢承認,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朝鮮君臣即便再蠢,自然也瞧得出漢人的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