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氏血脈的兒孫盡皆殺死。
此事雖已過去五年有余,然而他們對項氏的恨意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化解,雖劉舍未曾牽涉此案,但難免會遭到遷怒。
尤是梁王劉武,他殺得可是自個的嫡長孫,未來的王位繼承人啊。
若非嗣子劉買續(xù)弦時娶的楋跋子是個好媳婦,且她現(xiàn)下亦已有孕,劉武非得將失勢后的劉舍族活埋,去給自家嫡長孫陪葬。
管他們有沒有涉案,是否無辜。
眾多因此事被滅殺的劉氏宗親子嗣就不無辜么?
多是些年歲不大的孩童啊!
說實話,若沒太上皇和皇帝庇護,劉舍早就被抄家夷族了。
劉徹自然也曉得劉氏王侯們的心思,現(xiàn)下見得朝局穩(wěn)定,自個培養(yǎng)扶持的人手已漸漸成長起來,元老重臣們又頗是思想僵化,缺乏革新觀念,跟不上大漢迅猛的發(fā)展腳步,該到替朝堂逐步換血的時候了。
因而他在前些時候召了劉舍入宮,將昔年平皋候府意圖謀反的部分內情告知劉舍,只是沒提及那毒計,這事絕不能讓更多人知道,包括劉舍在內。
劉舍聞得內情,也知自個身為項氏后人,即便未曾涉事,也不宜再做御史大夫,便是識趣的提出要告老致仕。
劉徹是個厚道人,曉得若劉舍沒了他的庇護,怕是要遭到劉氏王侯報復,必是死無葬身之地,故而還是讓他出任光祿大夫,無非是向劉氏王侯表示出他對此事的看法和態(tài)度。
劉氏王侯們自是會意,雖多心有不甘,但也沒鬧騰,權當給皇帝面子。
劉舍不曉得自家算是逃過大劫,其府上親眷更是聽信謠傳,皆以為劉舍是因皇帝逼迫才不得不辭官,尤是見得劉舍對此事三緘其口,近日又面色沉郁,他們就愈發(fā)信以為真。
劉婧近來的日子過得著實不好,仿佛一夕之間便換了人間。
她身為劉舍的嫡長孫女,過往無論在何處皆是眾星拱月般的存在,她向來清高自持,對那些來自貴婦和貴女們的諂媚討好頗是厭惡,真正交好的閨中密友就唯有內史王軒的嫡女王嫣。
然而自從祖父卸任后,非但再不見有貴婦和貴女上前巴結,反倒是對她避之唯恐不及,仿佛躲避瘟神般。
王嫣對她雖仍如過往般親近,但因皇帝已下旨為王嫣和少府丞陳誠賜婚,正在忙著備嫁,也沒太多閑暇與劉婧走動,只是不時過府寬慰幾句,便又得匆匆離去。
畢竟王嫣自幼嬌生慣養(yǎng),性情又是頑劣,女工刺繡差得緊,眼見入秋便要正婚,這嫁衣雖不用繡,可錦帕甚么的總得親自動手。
尤是結發(fā)解纓時那條束發(fā)的五彩絲繩,婚后是要由夫婿解下珍藏,做為一世信物的,這若假手他人或是編得不成樣子,可不是往死里糟踐自個么?
王嫣即便再糊涂,也不至輕忽此等大事。
人在境遇突變時,往往會胡思亂想,且容易鉆牛角尖,尤是劉婧正值傷春悲秋的花樣年華,又是喜好凄美辭賦的才女,即是后世的文學少女,端是顧影自憐,傷情不已。
她只覺看透世間薄涼,人情冷暖,便連對王嫣也生出幾分怨念和遷怒。
“權勢,真的這般重要么?”
劉婧過往本以為自身無欲無求,慣是鄙夷那些汲汲營營的勢力之人,此時方是醒悟,原來自個頗為享受那受人追捧的感覺,不過也是區(qū)區(qū)俗人罷了。
無怪文君先生要入宮為大長秋,服侍皇后,甚么品性高潔,甚么不喜拘束,皆抵不過權勢富貴。
風華絕代的文君先生都已折腰侍人,我若再故作清高,豈不可笑么?
劉婧自嘲一笑,微微嘆息,便是向祖父的書房行去。
數(shù)日后,中壘校尉秦立入宮求見皇帝,請旨賜婚。
劉徹微是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