娡則是暗道僥幸,好在當初自個狠下心腸,沒為那同母異父的弟弟田蚡說情,沒救下他的性命,否則依田蚡的脾性,怕是真會摻和此事。
王娡也是遣了內侍,讓國舅田勝清查田氏族人有無涉事,若真有吃里扒外之人,直接將那人與其父母妻兒皆誅殺,免得拖累族。
她相信即便有田氏族人涉事,皇帝兒子為了天家顏面,也不會對母族痛下狠手,故由田氏自行將涉事族人滅口,是最好的處置方式。
兩大外戚都忙著自查,陳氏外戚卻連半分自查的機會都沒有,蓋因沒人為他們撐腰。
皇后阿嬌壓根不曉得陳氏涉事,館陶公主則是被太上皇劉啟的旨意徹底砸懵了。
那旨意寫得淺顯清楚,大長公主府內無論何人涉事,羽林衛皆可擒拿,還特意寫明,若大長公主阻攔包庇,則視同包庇逆賊,可報宗正府將之圈禁,以待日后發落。
館陶公主即便再是驕縱跋扈,見得老宗正劉通駐著拐杖,在幺孫的攙扶下站在大長公主府門前,就曉得太上皇老弟是玩真的了,壓根沒敢攔著羽林衛將自家長子陳須擒拿出府。
梁王劉武,眾位親王,乃至其余劉氏王侯皆是緊閉府門,看都不敢多看在皇親苑內四處巡視的羽林衛。
門都不敢出,更遑論出城避暑,只要羽林衛不來拍門,那特么就是萬幸之事!
他們心下皆是羨慕趙王劉彭祖和中山王劉勝,早早拖家帶口出城避風頭,遠離這是非之地,現下不知在南山的避暑山莊過得多逍遙快活。
劉彭祖和劉勝正抄著《大漢通路律》,突是被這么多親朋好友念叨,自是噴嚏連連,兩人只覺奇怪,三伏天自個竟還會著涼,忙是多喝熱水。
總之最慘的就是陳氏外戚,尤是大長公主府內眾人,除了館陶公主外,便連堂邑候陳午都不得出府半步。
府內所需柴米油鹽皆是由羽林衛送來,館陶公主若要出府,馭車的也是羽林衛,頂多準允其帶兩個貼身侍女隨行。
大長公主府被變相圈禁了,皇親苑的劉氏王侯皆是心里有數,曉得太上皇和皇帝此番是動了真怒,不會再有半分手下留情。
館陶公主更是大急,她豈會不曉得胞弟劉啟和侄兒劉徹的脾性,父子倆看著仁慈隨和,實則陰戾狠辣,真若要下手,絕不會顧念甚么骨肉親情,何況陳須與他們還算不得甚么血親。
她最先想到要向女兒阿嬌求援,見無法入得未央宮椒房殿,便只得前來長樂宮乞求母后。
太皇太后自能猜到她的來意,卻壓根不想見她。
為個吃里扒外的外孫子,搭上娘家竇氏,這等蠢事,太皇太后可做不來。
去找皇后說情?
昨日皇帝剛回宮,便已到長樂宮和太壽宮向長輩們問安,更是特意提到,皇后阿嬌偶染風寒,近日要閉宮修養,不宜以病體拜見長輩。
這明擺著就是不讓人見阿嬌了,太皇太后又不蠢,難道真要倚老賣老,非得皇帝較勁?
她年事已高,再活不了多少年,百年之后難不成想讓竇氏族為她殉葬么?
“公主,太皇太后今日不會見你的,還是莫要跪著了,早些回府吧。”
長信詹事從寢殿內走出來,彎腰攙著館陶公主的胳膊,微是用力,將她半拉半抬的硬是攙了起來。
長信詹事是隨侍太皇太后數十載的心腹親信,又是自幼看著館陶公主長大,對她只有謙恭卻無畏懼。若館陶公主還賴著不走,長信詹事也不介意來硬的,將她生生攙回皇親苑的大長公主府。
館陶公主也知事不可為,甩開長信詹事的手,用袍袖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轉身便欲離去。
“公主,恕老奴直言,若公主欲是去糾纏皇帝陛下,只怕陳氏就真要抄家夷族,而非僅是換個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