徇私犯禁,不但劉乘自身要遭受嚴懲,更將牽連旁人。
劉徹雖不忍懲治劉乘,卻不代表他不會遷怒,莫說須卜氏諸人只是匈奴戰俘,便是大漢的王侯權貴,將之抄家夷族也不是甚么大事。
帝國科學院太過重要,劉乘這院監也很重要,劉徹不希望看到出任何岔子。
劉乘曉得皇帝兄長非是說笑,且已算是極為體恤他了,故而老老實實的讓公孫慧在化工實驗室做著奴匠,沒敢有半分偏私之舉。
好在公孫慧出身匈奴貴族,自幼通漢話,識漢隸,且人如其名,端是聰慧非凡,對各類新奇的知識吸收極快,思維又是活躍,沒太多束縛。
在化工實驗室的博士和匠師們努力研制防腐蝕涂料時,公孫慧另辟蹊徑,往膠漆的方向考慮,且在獲得主掌此事的博士仆射批允后,多次對混合膠漆進行試制驗證,終是用牛膠和遼東生漆混制出那特種膠漆。
院監劉乘聞訊大喜,親自到化工實驗室驗證過后,忙是將此事匯整呈報給皇帝劉徹。
劉徹豈會不曉得他的心思,經過暗衛長時間的監視,那公孫慧確是個難得的人才,且她的家人也還識趣,改姓公孫后,頂著公孫分支的名頭安生過日子,也沒整甚么“思故國,報血仇”的破事。
倒也正常,北方的游牧民族向來講究追隨強者,深悉肉弱強食的法則,眼瞧匈奴或將舉族覆滅,他們有機會歸化大漢,已算邀天之幸,壓根不敢生出旁的想法。
既與劉乘早有約定,劉徹無論身為皇帝,還是為人兄長,皆不便食言而肥。
依著帝國科學院的章程,奴匠若得有建樹,則脫奴籍,拔擢為實驗助手乃至博士。
持平而論,公孫慧制取的特種膠漆性能極佳,且在大量試制輪船之際,對船板乃至蒸汽輪機的黏連密封都有不小助益,這功勞確實不小。
劉徹親手批允為公孫慧脫去奴籍,且直接拔擢為博士,甚至因功賜女爵鄉君,雖沒劃湯沐邑,卻是在長安周邊賜下不少田宅,以為湯沐之用。
公孫慧自是欣喜萬分,得了田宅,家中父母長輩及兄弟姊妹就無需繼續借住公孫氏的宅邸。
雖說公孫族人瞧著清河王的面子,對她的家人頗是關照,然寄人籬下的日子終究不好過的。
劉乘更是歡欣鼓舞,出人出力出貲,幫著公孫慧及其家人遷居。
不知是湊巧,還是閑得發慌的皇帝兄長有意為之,為公孫慧賜下的大宅邸在東四巷,且緊挨著裴府,也就是常山王劉舜那少妃裴澹的娘家。
倒也正常,區區女鄉君,若住到權貴云集的北闕甲第,她的家人敢出門么?
后世俚語有言,宰相門前七品官,漢都長安城的北闕甲第更是公卿權貴的聚居區,加之各地王侯的遷入,巷弄里隨便拋塊青磚,十有能砸到有爵位的。
公孫慧剛遷居,劉乘便迫不及待的請得長輩和皇帝兄長準允,趕在入夏前,將她納為少妃,迎進了清河王府。
區區少妃,非是正婚,既無須請旨賜婚,宗n,太常府和少府也不會出面操辦,且公孫慧出身匈奴,雖掛了公孫氏分支的名頭,但明眼人都曉得里頭的貓膩,只是沒人挑明罷了。
故劉乘將她納為少妃時,不宜如劉舜納裴澹為少妃般大肆操辦,諸般婚儀皆從簡,各式儀程進行得快速及低調,雖不免委屈了公孫慧,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劉乘自幼是劉徹盡心培養的,與諸位長輩反倒不甚親近,故太皇太后和太上皇也懶得管他的事。其母妃王皃姁更是眼見他年歲不本還憂心他不近女色,愁得發慌,現下見得他想納少妃,也就不管女方甚么出身,是個能生娃娃的女子就行啊。
倒是皇后阿嬌和諸位親王妃本著與人為善的原則,也看在小叔子的面子上,賜贈了不少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