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二,小暑。
又到得宮邸學舍暑休歇館時,王侯貴胄們雀躍之余也不禁有些遺憾,今歲三伏不似去歲般有暑期實踐課業,這意味著他們仍要入黃埔軍學暑訓的。
今歲小暑離著初伏尚有十一日,王侯貴胄們倒也能玩個痛快,略微放松下心情,家中長輩也不刻意拘束,反是賞了不少錢財,讓他們該吃吃該玩玩,不出長安城,不隨意在外留宿便好。
皇帝劉徹身為人父,亦是如此。
況且漢廷在三伏天要休朝,故皇帝和朝臣們在三伏前頗為忙碌,只為妥善安排好國政,如此才能安心的離京避暑。
皇后掌宮闈事,自也是忙得緊,雖說有大長秋卓文君從旁協助,然不少事還是要阿嬌親自出面的,要離京避暑的可不僅是帝后二人,太上皇可也要領著他的妃嬪們去往渭北甘泉宮,不少相關事宜都要阿嬌預先安排的。
夫妻二人都很忙,故皇帝劉徹暫且免了太子劉沐每日午后到宣室殿陪他批閱奏章的差事,讓他隨意玩耍休歇,便連皇后阿嬌也沒再讓他到椒房殿陪著用午膳和晚膳。
劉沐向來課業繁重,突是閑逸下來,反是有些不習慣。
小暑當日,他剛結束晨練,便覺著有種無事可做的茫然,因著遺傳了母后的充沛精力和好動脾性,讓他重新躺回臥榻睡個回籠覺,那絕對是半刻都躺不住。
騎馬射獵?
玩膩了!
吟詩作賦?
沒興致!
撓頭想了半晌,太子殿下仍沒想出消磨時光的好法子,只得百無聊賴的躺在搖椅上,又一口沒一口的啃著寒瓜,任憑鮮紅的汁水沾濕了衣襟。
侍立在旁的宮人們見得殿下這般豪放做派,也是見慣不怪,曉得即便上前提醒伺候,反會惹得殿下白眼,倒不如視而不見,待殿下吃完,自個會沐浴更衣的。
皇帝劉徹向來重視培養自家兒子的獨立意識,鮮少讓宮人伺候劉沐穿衣吃飯,久而久之就讓劉沐養成現今的習性,除卻穿戴繁瑣的朝服,吃穿多是自個動手的,更遑論讓宮人伺候他沐浴。
隨侍太子的內宰和宮婢雖是輕省,其中卻也不乏有希望落空之人,隨著殿下年歲愈長,身邊的內宰宮婢難保沒有旁的心思,雖非是想要魅惑儲君,卻也真有人想得承雨露的。
在漢代,世家子弟的身邊多是伴有貼身丫鬟,乃是長輩怕他們年少,經不住好奇和誘惑,跑到外頭的窯館胡來,特意擇取家世清白,相貌端正的良家女,早早安排在其身邊。
世家子將貼身丫鬟收房是很常見的事,或許長輩為避免大丫鬟誕下庶出的長子故在自家子弟迎娶正妻前,多是會給大丫鬟服用避子湯的。
李陵的生母原本正是李當戶的貼身丫鬟,因著李氏以軍武起家,家風淳樸剛正,不太注重門第出身,故沒給子弟的貼身丫鬟服用避子湯。李陵降生后,祖父李廣更是做主,讓李當戶將李陵生母迎為正室,李陵也才得為嫡長子。
天家實則算是大漢最具權勢的世家,故對劉氏子弟的性“啟蒙”也大同小異,只不過劉沐身為太子,服侍他的也就不是甚么丫鬟,而是內宰和宮婢。
皇后也不會明著指派何人何時去教導自家兒子床幃之事,就順其自然,除非鬧騰得太不像話,有失德之嫌,才會出面過問,畢竟華夏自古以來,父母是較為避諱與子女談及這些事的。
太子劉沐年歲尚幼,約莫要再過三四年,待其束發,長秋府的諸女御就會更為重視此事了。
饒是如此,并不意味著現下隨侍劉沐的內宰和宮婢們就會死心的,恰恰相反,依照過往諸多先例,天家子多是在隨侍他們多年的內宰宮婢身上破了童子身的。
這些內宰宮婢倒不奢望將來能做王妃,太子妃,更不敢奢望皇后寶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