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帶著自家駙馬張騫和公孫賀,隨帝后一道前往終南山,待得三伏過后,她們也是要前往甘泉宮陪泰安待產,與自家駙馬怕是要分隔數月之久,故趁著離去前好生膩歪膩歪,也是人之常情。
乘氏侯劉買及其夫人跋子亦是隨行,畢竟跋子與皇后和諸位公主皆是好閨蜜,彼此間的關系倒是比劉徹和劉買這對族兄弟要來得親密得多。
皇帝,皇后,兩位公主,大行令,衛尉卿,太常卿,此等出行陣容,禁衛豈敢有半分懈怠,殿內中郎將倉素親領麾下三千郎衛隨扈,外加五千羽林衛,連帶虎賁騎營的兩萬虎賁衛也傾巢而出,浩浩蕩蕩的護衛著帝后南下。
如此大的陣仗,即便再輕車簡從,也沒擺出甚么天子儀仗,仍是驚動了沿途官民,尤是瀝青大道上的商旅行人,聞得要給帝后讓道,忙是紛紛退到路沿,齊齊拜伏在地,山呼萬歲,以迎圣駕。
六月酷暑,瀝青路面上熱浪滾滾,瀝青都要曬化了,可見溫度何等驚人,然商旅行人們卻是不管不顧,直至見得御輦粼粼而來,又目送其粼粼而去,方是起身久揖,可見實乃言行由衷。
不少外邦使臣見聞此等情形,皆是深自感嘆,漢人對天家崇敬若斯,實非外邦之福。
大漢本就鐵血尚武,當今天子更是殺伐果決之人,對外邦向來強硬異常,如今皇權甚重,且為萬民所向,帝曰可誅者,則萬民皆曰當誅。
外邦興衰存亡,皆系漢帝一念之間,怎能不領他們這些使臣噤若寒蟬?
即便在這炎炎烈日下,亦是讓人脊背直冒冷汗。
誠然,常駐大漢帝都為使臣,對他們是個肥差美差,畢竟漢都之富饒,漢物之精美,皆非外邦可比,然出使大漢也是個不輕省差事,掌外邦事宜的大行府屬官大多態度強硬,看似禮數周,然但凡涉及大漢利益,端是寸步不讓,使得各國使臣很是憋屈。
然形勢比人強,本國國力遠遠不及大漢,他們這些使臣又如何能挺直腰板與大行府屬官爭辯,頂多略作周旋拖延,盡量為本國爭取些利益,即便是大漢吃肉,本國喝湯也成,最怕惹得漢帝惱怒,出兵“砸鍋”,那可就闖下滔天大禍了。
在諸多外邦使臣中,倒是西域諸國的使臣過得最為安逸,原因無他,早已認清了自身地位,以大漢藩屬之臣自居了。
倒非他們不愛國,更不是想叛國投靠大漢,只因他們本國的君臣亦多是這般想法,大漢征服西域已足足十二載,傳承久遠的西域大國早已盡數覆滅,取而代之的是百余城邦小國,各國國君皆是在漢廷扶持下才得以登位的。
昔年西域諸國君主為表忠心,皆將嫡子送來長安為質,后逐漸形成慣例,十二年過去,早先的質子們有不少都已歸國繼位,又將自家嫡子繼續送來長安。
這些曾為質子的國君,見識過大漢的強盛,又自幼受漢人教養,以說漢話,書漢隸,著漢服,行漢禮為榮,多是心向大漢的,不會更不敢生出半分異心,至少在大漢國力仍舊強盛之時,在西域諸國沒人敢不識時務的作死。
老老實實向漢廷繳納什一稅,讓屬民向漢廷服什一役,就能安安穩穩的享受榮華富貴,即便不得整軍經武,卻也不用憂心被鄰國進犯,也不怕國內貴族造反,畢竟沒有漢廷的敕令,西域諸國的國君就不得受封,擅自稱王者,舉族誅絕!
西域諸國比諸多漢郡承擔了更重的賦稅和徭役,卻從未獲得大漢郡縣所享有的諸般好處。
大漢郡縣至少能編練府兵,西域諸國卻連兵士都不得擅自征募。
西域諸國的屬民倒是對此喜聞樂見,若能吃飽穿暖,誰特么愿去入伍從軍,西域諸國非是大漢,西域胡兵更不似漢軍,若非出身貴族,鮮少能靠軍功加官進爵的。
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熙熙攘攘皆為利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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