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伏,七月初九。
離京避暑的皇帝和群臣陸續返京,又將為國事操勞,太子劉沐亦結束了黃埔軍學的暑訓。
宮邸學舍與諸多官學皆要過得處暑才會結束暑休,故學子們尚能痛痛快快的玩上十日,劉沐亦不例外。
對他而言,暑期軍訓算不得艱苦,畢竟每日晨昏皆是習武練拳,堅持數年早已養成習慣,反是暑訓時不用學習那枯燥乏味的詩詞歌賦,感覺比平日過得輕省多了,加之今歲暑訓有半數時間是安排打靶射擊的訓練課目,不但不累,聽那砰砰砰的槍響反覺悅耳得緊。
可惜槍械是管制軍械,在宮里唯有郎中令齊山直轄的內衛營配有少量槍械,沒有父皇的手諭和郎中令的符令,劉沐想入內衛營的靶場練槍都不可得,更遑論在他的太子府留下槍械。
結束暑訓怕就不能時常玩槍了,故太子殿下離開黃埔軍學時竟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覺。
斧鉞刀槍,劍戟棍棒,正是熱血男兒追求的浪漫。
當然,還少不得千里良駒,有道是鮮衣怒馬少年時,堂堂大漢儲君,太子府的廄苑里沒養幾匹寶馬,說出去不丟人?
正因如此,剛回宮的太子殿下聞得太子廄令的稟告,真真出離的憤怒了。
他雙拳緊握,仰天哀嚎著“哇呀呀,焉能將孤王的寶駒送人啊!”
十八年前,皇祖父將一對西域馬王照夜玉獅子分賜給了父皇和母后,現今那對照夜玉獅子雖已遲暮,不復昔年雄姿,卻也早已繁衍出后代,且太仆府不斷尋找最強健的照夜玉獅子繼續繁衍,甚至不惜數度請動漢軍幫忙“尋獲”。
單就照夜玉獅子這個馬種,上林馬苑堪稱擁有血統最為優良純正的種群。
龍生龍,鳳生鳳,數代純血馬王繁衍出的后裔差不了的。
劉沐去歲他親自到上林馬苑挑選并馴服了一只照夜玉獅子,雖只是兩歲半馬駒,卻已隱隱現出成為馬中王者的潛力了。
有道是馬無夜草不肥,為了養好這匹照夜玉獅子,他每晚練完武,都會親自去給它飼料的,足足養了年余。
雖說千里良駒的筋腱骨骼要到五歲才完定型,進而逐步邁向巔峰時期,但四歲的馬匹已約莫相當于剛及冠的男子,恰恰是最為朝氣蓬勃之時,太子殿下對這匹馬可寶貝得緊。
況且馬通人性,不似尋常的獸畜,是太子殿下辛苦養大的“孩兒”,是縱橫馳騁的“伙伴”。
現如今,自家孩兒被送了人,這還了得么?
敢動且能動太子殿下愛馬的人,天下也不出五指之數,真正會做出此等事的,就唯有他那不靠譜的母后了。
初伏前夜,劉沐就已入黃埔軍學,三伏暑訓期是不能離營回宮的,而帝后離京避暑乃在初伏之后。
離京那日,皇后阿嬌要為趙府小貴女趙婉準備馬匹,就遣人到太子府的廄苑牽了那匹照夜玉獅子。
按說良駒多半性烈難馴,除卻親自馴服它的主人,旁人很難駕馭,偏生這匹照夜玉獅子太通人性了,且被劉沐養久了,對時常見到的皇帝和皇后也頗為親昵溫馴,見得皇后時甚至會屁顛屁顛的貼上來,討要胡蘿卜。
胡蘿卜原產西域,大漢境內剛移栽數年,還是頗為稀少金貴的,能成筐成筐的弄到,且舍得用來喂馬的,天下也就皇后阿嬌了,太子劉沐都比不了,畢竟他建府不久,太子詹事府名下的產業更遠遠不及少府涉及面廣,不是甚么東西想要就能要到的。
那照夜玉獅子每每打著鼻噴討要胡蘿卜時,馬臉上的諂媚討好實在人性至極。
用皇后阿嬌的話來說,這匹馬快成精了。
正因如此,在為趙府小貴女準備馬匹時,皇后用胡蘿卜將太子殿下的“孩兒”兼“伙伴”生生拐跑了。
不可否認,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