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兆府衙門返回相府,剛進院子,就看見管家正與幾個人說話。顏素問轉身,朝著停在府外的那輛馬車看了眼。那輛馬車,似乎比他們相府的還要闊氣些。
目光轉回院子里,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幾個人。其中四個是轎夫,穿的都是一模一樣的衣服。另外一個,應該是家丁,且還是府中能說上話,有些小權利的那種。他身上的衣衫,不管是從剪裁,還是質地都要比那四個轎夫好上許多。
“夫人回來了?”管家聽見腳步聲,立馬迎了過來“夫人,他們是謝侯府上的人,是來請夫人過府為小侯爺診病的。”
“請我過府為小侯爺診病?”
“是,他們是這么說的。”管家微微欠身,稍轉頭時給那名家丁模樣的人互換了個顏色“這位就是咱們夫人,你們有什么話,就直接與我們家夫人說吧。我們家夫人和善,當著夫人的面,不用顧及什么,但這啰里啰嗦的題外話就別說了。夫人剛從京兆府衙門那邊過來,已經很是勞累了。”
家丁配笑著,走到了顏素問跟前“小的謝福見過夫人!小的是謝侯府上的人,是奉了我家夫人的命,前來相府請夫人過府去為我家小侯爺診病的。”
“這小侯爺病了,不是應當去城中藥鋪請大夫嘛。若覺得這尋常大夫的醫術不行,也可以去太醫院請太醫們過府去為小侯爺診斷。我家兄長以及那位沈九沈大夫的醫術都是相當不錯的。”
“夫人說的可是顏大人與沈大人?不敢欺瞞夫人,這兩位大人,眼下就在咱們侯府。就是這兩位大人向咱們家夫人引薦的夫人您,也是這兩位大人讓小的來相府請夫人的。”
“小侯爺病的很嚴重嗎?連我家兄長跟沈九都束手無策。”
“這嚴不嚴重的,小的也不敢張嘴亂說。還是請夫人跟小的走一趟,去侯府幫咱們家小侯爺給看看吧。”
“好。”顏素問點頭,順嘴問了下跟在一旁的北遼公主“公主要一起去看看嗎?”
“看病嗎?去去去,我還沒見過顏姐姐是怎么給人看病的。”
“沒見過嗎?貌似公主殿下的牙痛就是被我給看好的吧。”
“牙痛又不是真的病。”北遼公主搶過秋露手里的小藥箱“顏姐姐是去侯府看病,你就不用跟著了。這小藥箱,我幫顏姐姐拎著就好。”
“秋露,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吧。待休息過后,將今日驗看的過程仔細回憶下,待做成筆錄后拿來我看。”
“是,夫人。”秋露福了福身,退下。北遼公主則迫不及待的拽著顏素問往府外的馬車上走去。
到了謝侯府,進了小侯爺的臥房,就看見不遠處的躺椅上有個容貌俊秀,但氣色明顯不好的年輕人。
“咿,怎么是他?”北遼公主跟著進來,待看見那人的臉時,立刻咿了一聲。
“公主認得謝小侯爺?”
“他就是在路上救我的那個人,就是之前我與姐姐說的在客棧,也就是黑店里遇見的那個會武功的書生。我以為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書生,怎么一轉眼就變成小侯爺了,還是個皇室子弟?”
顏素問沒留神去聽北遼公主在說些什么,只是俯下身,查看著謝小侯爺的病情。他那一張臉,燒得跟關公似的,額上滿滿的全都是汗珠。眼睛半睜著,氣息有些微弱,湊近時,還能聽見從胸腔里發出的呻吟聲。
“小侯爺,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頭痛不痛?身上痛不痛?有沒有感覺身上哪個地方特別不舒服的?”
謝小侯爺的眉頭輕輕皺了皺,眼皮也跟著掀動了兩下,但沒完全睜開。顏素問湊近了,也只能聽見他含糊不清的嘟噥了兩句,但具體說了什么,一個字都辨別不出。
“顧夫人,我兒子他究竟是怎么了?”
說話的是謝侯夫人,她雖一臉著急,卻并未顯得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