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顏府門前,顏素問細細打量著,腦海中涌現出的卻只有“高門大戶”這四個字。
“想不到御醫也是一份高薪職業,這偌大的產業,沒有年薪數千兩怕是維持不動?!鳖佀貑栐谛睦锵胫?
朱紅大門自里頭打開,一名管事從里頭走了出來。
管事四十歲上下,眉眼含笑,一臉和善,但這含笑的眉眼背后藏著的卻是世故。
“老爺這么快就回來了,可是接到素問姑娘了?”含笑的眼睛在對上顏素問那一刻,稍稍一滯,隨后又道“這位就是一直讓老夫人和老爺念叨著的素問姑娘了吧?這一瞧,就是咱們顏家的姑娘,相貌氣度都與別家姑娘不同。”
一口一個咱們顏家的姑娘,看似親熱,實則疏離。
顏素問倒也沒往心里去,她瞇起眼睛,露出一個淡淡的弧度,笑的很靦腆。
“素問比素錦小一歲,是咱們顏家的二小姐。”
“二小姐一路辛苦,這東西還是讓我提著吧。”管事兒也是個八面玲瓏的人,聽顏白術那么說,自然跟著換了口吻,對待顏素問似乎又熱情了幾分。
顏素問沒帶什么行李,除了一個裝衣服的包裹,就只有那個小藥箱。管家既那么說了,她也不客氣,直接將兩樣東西遞了過去。
管事瞧著她一臉靦腆的樣子,在心中嘆了口氣“果然是鄉下長大的丫頭,沒經過什么事情??蛇@般靦腆聽話的性子,莫說在京城,就是在這顏家門兒里都不易討生活。”
想到這里,管事搖了搖頭。
進了大門,就見一個美婦人站在廊下。目光對上顏素問,停留片刻,轉而看向了顏白術。
“聽管家說老爺出城去接侄女。這么大的事情,老爺事先怎么也不與我說一聲?!?
顏白術似有些不喜這美婦人,只用眼角余光掃了她一下,便落在了旁處。
“這就是素問吧?長得與你娘頗有些相似。”美婦人站在廊下未動,眼角帶笑,聲音溫婉慈祥。
“素問,見過你大伯母?!鳖伆仔g指了指美婦人。
來的路上,聽管事兒的說過。她大伯顏白術共有兩妻一妾,現在的這位大伯母是繼室,姓秦,名婉茹,出身商賈之家。
有關于她這個大伯母的事情,在顏家莊時也曾聽她娘杜若提過。據說,她這個大伯父年輕時長相頗為俊秀,且醫術出色,十四歲時便已經在太醫院擔了要職。那時候的大伯父,可是京城里許多人家瞄上的貴婿。
大伯父十七歲娶了京都守備許世安的獨生女兒許慧之為妻,婚后感情融洽,夫唱婦隨,唯一遺憾的是,這許慧之天生體寒,不易懷子。大伯父自個兒雖不介意,也愿意幫著妻子盡心調理,可顏家老太太坐不住了。顏家本就人丁單薄,大伯父又是長房,這婚后無子,成了卡在顏老太太喉嚨里的一根刺。
時間一晃,三年過去了。那一年,京城突發疫癥,秦婉茹的父親利用自個兒的關系,將求診的帖子送到了大伯父手里。礙于官場上錯綜復雜的關系,大伯父不得不去秦家為秦婉茹診病,這一診竟診出了一段姻緣。
疫癥過去后不久,秦婉茹借著答謝的機會去了顏家,并且見到了顏老太太。商賈之女,自是八面玲瓏,這說的,做的都甚為討喜。顏老太太心中歡喜,加之許慧之的肚子仍無動靜,便動了給大伯父納妾的心思。
大伯父抗拒過,可抵不過顏老太太的尋死膩活,以及動輒就將顏家的列祖列宗給搬出來,只能點頭應下。許慧之卻是個執拗的性子,見大伯父應下了納妾之事,便以七出之條為由,央求著大伯父將自己給休了。
大伯父不愿休妻,卻也不能抗拒納妾之事,就在他左右為難之時,許慧之突然患病,且病情來勢洶洶,盡管大伯父請了當時太醫院最厲害的幾位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