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八有點惋惜,多好的出風頭的機會,轉頭看向旁邊的烏迪,卻發現這家伙的背心早就已經完全濕透了。
“烏迪?阿峰叫你呢!”范特西接連喊了兩聲,烏迪都呆呆的忘了回應,好半晌才稍稍回過一點神來。
“啊?”
坦白說,從知道要代表玫瑰出戰時開始,烏迪就一直都挺忐忑的,他擔心的東西太多,擔心自己會給玫瑰抹黑、擔心自己會給隊長丟臉、擔心自己……而等踏足這個狂亂的武斗場后,這種忐忑就已經徹底轉化為緊張了。
四周的陣勢太恐怖了,他還從來沒有到過這么大的場合、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的人,不但喧囂震耳,特別是那些看臺上吟唱的圣光詩篇,聽起來是如此的神圣威嚴,讓烏迪甚至有了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他的拳頭捏得緊緊的,手心里濕漉漉的全是汗,腦子有點空白、呼吸有點困難,耳朵里幾乎聽不到什么聲音,只感覺嗡嗡嗡嗡的一片耳鳴聲,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著王峰他們走進來站在這里的,直到范特西接連拍了他幾下才回過神來。
“叫你出戰呢!”范特西郁悶的說,好不容易才變強了,他本來是想拔頭籌的。
“我?第一場嗎?”烏迪張大了嘴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就算再怎么不懂戰術,他也明白第一場關乎全隊的士氣,關乎戰術調整,是相當重要的,絕對不容有失,王峰隊長應該讓溫妮或者瑪佩爾上啊,或者坷拉和范特西也行,怎么偏偏就叫了自己?
其實何止是他懷疑自己耳朵,連那背后隔得比較近的看臺上的人們,也都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一傳十、十傳百,本就喧囂的看臺,此時頓時從之前對老王戰隊的噓聲化為了高聲的嘲諷和謾罵。
“烏迪?是那個獸人的名字?”
“我去,竟然派獸人打頭陣?還是個這么矮的獸人,那個蠢貨隊長是吃錯藥了還是看不起咱們曼加拉姆?”
“蠢貨!派你們最強的三個人出來直接受死!別三比零后再后悔!”
讓獸人入場也就罷了,竟然還讓它們打頭陣,瞧不起誰呢!
獸人第一個出場的決定傳開,全場的情緒很快就再次激動失控起來,當初他們攻擊玫瑰,就是因為玫瑰有人收容了獸人這樣的污垢;而現在,玫瑰竟然還要讓這些骯臟的獸人來羞辱圣潔的曼加拉姆!
坦白說? 圣光的教義一開始時是并不歧視獸人的? 畢竟在這個世界還有真正的圣光照耀之初? 那時候的獸人還是這片大陸的強者之一,壓根兒就不可能被歧視;但這些年隨著獸人的沒落,一些人開始有意的歪曲注解圣光教義,比如一句簡簡單單的‘人人平等’? 本是指所有生靈平等,卻被有心者解釋為了人類與人類之間的平等,獸人是人類嗎?在大多數人眼里顯然不是。
而曼加拉姆? 顯然就是最擅長注解這種歪曲教義的存在,對獸人,那是真正在骨子里將之視為了卑賤畜生? 賤如草芥。
“這是我曼加拉姆神圣的武斗場? 不是你們玫瑰那種沒規矩的污穢之地? 這些卑賤的獸人沒資格從正門進來!要上場可以,讓他們滾出去,從旁邊的狗洞重新鉆過!”
“對!獸人只配走狗洞? 這是自古的規矩!”
烏迪本就緊張,這時候則是緊張得都快要無法呼吸了。
他耳朵里嗡嗡嗡的,不止是因為即將面對的戰斗? 自從老王當上玫瑰自治會的會長,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過人類對獸人的那種深深惡意了,甚至讓烏迪一度誤以為人類對獸人其實還是很友好的,讓他都快要忘記了自己獸人的身份。
可此時此刻,那漫天的侮辱宛若瓢潑大雨般朝他潑過來,他有些茫然的看向看臺四周那些瘋狂的、口出各種污言穢語的圣徒,那一張張猙獰的面孔、一句句污穢的言語,讓他突然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