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了定神,也走出了手術室,脫下了濺得面前全是血跡的衣服和手套以及口罩,然后才換回進來時候的衣服走了出去。
我走出了急診科,對剛剛那個病人的印象一般,倒是對那個小男孩的印象很深。
準確地說,應該是對那個小男孩后面的那團黑漆漆根本看不懂的東西印象非常深刻。
我走了過去偷偷瞟了一眼那個小男孩的一號病房,看到他人果然在里面躺著,并沒有到處跑。
事實上,他一個小男孩,從急診的走廊一直穿過大堂去到另一邊,然后偷偷進去血庫偷喝血,這事情是很不現實的。
看來剛剛那事情,也是只有我才能看到的幻覺而已,但是既然我已經按照他說的話做了,他應該不再繼續纏著我才是。
難道突然之間,我的避雷針體質又有效了?
我心有余悸,很快回到自己的值班診室去了,連和龍正明說一聲都忘記了,我的身后傳來哇的一聲家屬的哭喊聲,我有些漠然,完全沒有回頭就回到診室去了。
我感覺把這個小男孩一直放在我們急診科也不是個辦法,哪怕過幾天將他轉移到四樓馬潤那邊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他只要一天在我們醫院,這里一天都會充滿詭異的氣息。
到底最開始他在孤兒院里面是怎么生活下來的?里面其他孤兒不會覺得很詭異么?
我有些頭昏腦漲,在值班診室里面坐了一個多小時,什么都沒干,也不知道為什么一個小時都沒有人進來讓我出去,龍正明也沒有拿剛剛的手術過來給我簽,他不說我自然也不記得這事情了,于是就渾渾噩噩坐著。
中午之后有一段時間這里的氣溫非常高,我都有點不習慣了,被悶在值班診室的房間里面有些發慌,于是走了出去看了看,走廊上的人倒是不少,很多病人都走了出去,估計是因為病房里面的溫度也不低。
我走了出來,當然是忍不住走了過去一號病房里面,偷偷朝著里面看了看,但是一切都很正常,腦癱的植物人患者還是躺在床上,一如既往,而小男孩雖然沒有一整天都在睡覺,但是卻也只是在自己的床上發呆,偶爾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話。
我有些覺得奇怪,走了進去。
和上次一樣,我剛走進去,他馬上就不說話了,好像生怕我發現他在自己和自己說話一樣。
“小朋友,你在干什么呀?”我走進去對他笑了笑。
“聽今晚的安排?!彼故呛苷\實,我之前說過,只要不是他不能說的哪方面話題,其他方面他都很誠實,毫無隱瞞,雖然說小孩子都是這樣,但是他這個年紀來說,也未免有些太過順從了。
當然了,孤兒院的小孩子通常都比一般家庭里面的小朋友要更加聽話和乖巧,這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道理很簡單,他們都是被遺棄的孩子,在孤兒院長大的環境根本沒法高傲和個性起來,如果不聽話,面對的就是直接的餓肚子甚至是體罰。
而且他們對于被收養也有相當程度的憧憬,這直接導致了他們都會非常乖巧,至少在成人面前會刻意表現得非常乖巧。
我對他這種遭遇其實很同情,如果不是他現在身上有奇怪的問題,我應該會更多一些來看他吧。
“今晚的安排?是什么意思???”我隨口問,其實也不指望著他會回答我。
“今晚的安排就是今晚上我要做的事情呀?!彼故怯悬c童言無忌的感覺,小朋友解釋東西總是這么蠢蠢的,倒是挺可愛的。
“你每天的安排都不同的么,我還以為你上次說的意思是,每條規矩都是早就說好的,要一直遵守下去那種。”我露出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今天有沒有救下那個人?”他眨巴著可愛的眼睛問我。
“你不是說他沒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