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我心里對鄧主任有懷疑,可他現在這情真意切的樣子,我又忍不住的想相信他。
陳樹對我的評價還挺準確的,我覺得我現在的確還很幼稚。
以前只知道努力讀書努力讀書,現在畢了業開始實習,才知道社會比學生想象中的還要殘酷很多倍。
看看一個人這里混那里混的陳樹,再看看已經變成老油條的王主任,我以后也會變成他們那樣的人吧。
到了鄧主任他們這個級別,雖然很多雜事不用自己做了,但實際上是要比普通醫生更忙的,我抓緊時間跟鄧主任問了幾個關于創傷骨科和心內科合作手術的問題,自覺能夠應付科室里其他同事的詢問了,便帶著資料離開了。
今晚只有我一個人睡在科室的休息室里,護士長下班之前還跟我說過,最好是早一點出去找個新的住處,畢竟如果我就這么一直常駐在科室的休息室,其他人總會是有意見的。
在首都這個地方誰的房租負擔不大呢,假如人人都學我住在醫院的科室休息室,那我們科室的休息室也好,別的科室的也好,估計早就爆炸了,因為人太多。
睡前我腦子里亂哄哄的,護士長催促我搬出去的事情,鄧主任那邊的事情,還有前陣子經歷過的一樁樁,一件件都在我腦袋里,像是無數只蜜蜂一樣嗡嗡嗡的飛來飛去。
好不容易睡著了,我又在迷迷糊糊之中聽到了,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發出來的淅淅索索的聲音。
經歷過的古怪,事情太多,導致我現在腦子里就算是睡著了,也有一根弦是繃緊的。
我躺在床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休息室里黑暗一片,窗簾上能看到室外霓虹打上去的一道道彩色的光,平時覺得他朦朧又美,好像是一個電影畫面,可在今晚配著那不正常的聲音,怎么看怎么像是光怪陸離的一片景象。
那聲音漸漸的變大了,好像正在逐漸靠近我,我渾身都繃緊了,努力裝作一副還在熟睡中的樣子,只有胸腔里激烈跳動的心臟昭示著我現在有多么的緊張。
一只粗糙的冰涼的手落在我的臉上,光是從那只手的溫度,我就知道這肯定不是屬于活人的手。那手就像是一塊扎人的冰,讓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心中一個咯噔,擔心對方識破我裝睡,但對方的反應卻是把手收了回去,好像他才是被我嚇到的那一個。
休息室重新安靜了下去,就好像真的只有我在休息室,但我沒聽到那個東西離開的聲音。
所以他是一直在房間里,甚至可能在床頭看著我。
腦海中一浮現出這個念頭,我就自己把自己嚇得不輕。
人類最大的恐懼源自于黑暗和未知,而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人類擁有無窮的想象力。
說白了就是自己嚇自己,沒準真能把自己嚇死。
我現在就處于這種情況里。
就這樣我覺得都快把自己嚇到窒息而死的時候,拿西西索索的聲音再次出現。
這一次是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我還聽到了一聲關門的動靜。
那東西走了嗎?
我心中驚魂未定等了很久,也或許并沒有很久,而是我的時間概念,因為恐懼出了問題。
室內依舊是全然的黑暗,只有窗上的霓虹光影沒有改變過。
我赤著腳下了床,走到門邊去,整個人像只壁虎一樣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走廊里,很安靜,完全沒有聲音。
我把因為出汗而變得潮乎乎的手掌心,在睡褲上用力擦了兩下,鼓起勇氣,打開了房門。
“嘎吱——!”
平時總是安安靜靜的房門,發出了刺耳的叫聲。我恨不得現在就立刻把門關上,免得這動靜吸引過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