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傷疤看的吳遼觸目驚心。老人是西方人種,蒼白的臉,都已經快要看不出生機,剩下的那只眼深深的陷在眼窩里,臉頰也干瘦的露出了頜骨,嘴唇干的不像話,簡直就像是一具干尸。
“我看到了你,對,就在那一天我第一次看到你。”老人退后了兩步,用機器合成的聲音講述著那已經將要埋入塵土的故事。
“那簡直就是地獄!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地獄的話,也不該是那個六歲的孩子要經歷的啊!這該死的上帝!”老人氣憤的用拐杖狠狠地敲砸著地面。
“我們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被那些東西拎了起來。渾身是血,我甚至以為你已經死了。我們免不了會踩到你父母的身體,但是顧不上那么多。我們三四個人用古世紀的古老的獵槍,費了好大的氣力,才把你弄出來。哦,我差點忘了,那可是我們一群老伙計從博物館里搶出來的防身的玩意。”老人輕描淡寫的說著往事“身上這些傷也是那會落下的老毛病了,幸好你沒有事情。郁東,再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你了,幾年前第一次在報紙上看到你的照片,我一眼就認了出來,你這么多年都沒怎么變,不像我,已經老的不像樣子了。上帝啊,我都不敢相信,我只有五十四歲。”老人費力的咳了兩聲“總算也活到了今天,這一點,比我那幾個老伙計要強的多了……”
死神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從那個新年夜之后,十九年來,他第一次哭。蹲在地上的他,嗚嗚的抽泣著,像一個孩子,像極了那個六歲的可憐的小鬼。吳遼和女孩悄悄的退出了房間,把這一時的寧靜還給了這對分別近二十年的故人。
這個時候,吳遼才理解了死神說的,他就像一條狗一樣茍延殘喘的活到了今天。
這時候的肆意哭泣,他才真正的釋懷了吧。
吳遼站在旅店的窗口,靜靜地抽著煙,正看著這地堡的夜色暗自出神。在從老人家出來以后,和死神的兄弟們住進了安排好的旅店中。死神這么可憐的人,也找到了老伙計,那自己呢?他狠狠的敲了下腦門,恨自己什么都記不起來。
入夜的地堡,很安靜,可能是因為十九年前的事情,這些幸存者們,并沒有那么多的娛樂活動,就像是一座空城一般安靜,只有偶爾列隊走過的哨兵證明了這里還是人類為數不多的家園。
一大早吳遼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死神就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略顯輕松的神情。趕忙擁著吳遼去辦身份證明。政務廳門口倒是沒有多少人,加上老治安官的囑托,他們很快就辦完了入住手續。在id上,把吳遼設定成一個孤兒,在另一個地堡中生活了十多年,最近才跟著死神來到了琉林地堡。連一旁的機械犬也有了自己的身份牌,它接下來要去接受完整的檢查和改造,以便更好的成為人類地堡中第一個非人的智慧體。
重新回到人類世界中的吳遼感受到了無可名狀的親切感,看到了這么多活生生的人在笑,聽到了那么多各地方言的交談,還吃上了好久沒有過的熱騰騰的飯菜。
琉林地堡人口比起城市規模而言略顯的稀疏,據死神介紹,這樣的地堡在世界范圍內,還有數千個,大小不一,琉林地堡是屬于小型的那一類。吳遼面前的這所建筑物上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獵人協會。
“吳遼,這就是現今人類中唯一的非政府對抗機械人的組織,我就是其中的一員。他們主要通過在地面上獵殺機械人,或者保護商隊在地堡中往來來賺取生計。”死神站在門口,對吳遼介紹道。
“相對于軍隊的那種嚴格的要求,我更喜歡這里自由的氛圍,在這里可以自己選擇接受的任務,而且紀律都比較松散。”死神聳聳肩。
獵人協會并不大,大概一百多平米的大廳,里面擠滿了穿著各異的獵人們。里面的大多數人都和死神以及他的兄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