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秉煜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女子斥責,對方還是自己后宮里地位卑微的小小貴人,他已經(jīng)不敢想象,如今他身為皇帝,如今在朝堂之上被掩人耳目,后宮之中,也一直有人在背后不滿他的任何舉動。
如今他就像一個孤立無援的人一樣,氣急敗壞的看著站起身直視著自己但絲毫不忌憚自己很有可能會殺了她的尹薷。
對于尹薷的這個行為,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吃了一驚,從前并不是不認識尹薷,尹薷是個極其有才學的女子,當初尚在閨閣之中,卻才名在外,就連陸高鴻也贊揚她若是個男子,定然不輸其父。
然而自八年前尹薷入宮選秀,宮外再難聽到她的消息,但是八年前那個才動上京的尹薷,依然能一瞬間引起大家的回憶。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尹薷入宮的這八年,是這么過的,不過而久又釋然了,最是無情帝王家最無情人乃帝王呀
這畢竟關乎宮闈內(nèi)事,尹薷說的再委屈,再真情愜意,都不會引起齊秉煜的一絲憐憫,尹薷今日不但讓天朝在眾國使臣面前丟盡了顏面,還讓皇室在朝臣面前丟盡了臉面。
此時尹薷這番認罪,在陸繪靈和陸高鴻的意料之內(nèi),但怎么也沒想到她說出了讓大家都張目結(jié)舌的話來,皇宮自古以來都代表著威嚴象征著皇權的存在,一直以來,世人總是特別忌憚皇室,但是如今尹薷所說的這一切,卻將皇宮說成了一個特別可怖又可恨的地方。
夏容馨轉(zhuǎn)過身抬起頭看著尹薷,一個多月的相處下來,自己怎么也沒意識到,這個看著純良的女子,在她不爭不搶的性子下,居然有這般可怖的心思。
梁煥卿和齊望舒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她們看著尹薷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的也十分訝異,尹薷是個聰明人,方才梁煥卿說的那番話像是要把陸繪靈和陸高鴻的罪名坐實,但是她這番悲痛欲絕帶著怨氣的控訴,卻能讓眾人相信,這就是她做的。
深宮怨婦,蟄伏整整八年,兩千九百多個日日夜夜,皇上的無視與冷漠,宮中奴才的冷嘲熱諷,眾人忽然能釋懷,能理解尹薷為什么這么做了。
就連陸繪靈和陸高鴻,如若他們沒有提前知曉這件事,恐怕也會認為尹薷當真是為了心中郁郁寡歡難以釋懷所以做出了這件驚天動地的事情來的吧。
尹薷知道自己終究難逃一死,倒也不懼怕任何事情了——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本就特別可怕。
尹薷抬起頭看著齊秉煜,面對皇上震怒的質(zhì)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的看著尹薷怎么回答皇上。
齊秉煜站在勤政殿的龍臺之上,他的位置本身就高于所有人,他從龍椅上拍案而起,一只手指著尹薷,額頭青筋凸起,雙目已經(jīng)被氣的充血,他氣急敗壞的甩手指向尹薷的那一剎那,寬大的龍袍袖擺發(fā)出一陣破空的鳴嘯,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紛紛跪下俯低自己的身子,生怕皇上的怒氣會撒在自己身上。
如今大殿中只有尹薷和齊秉煜對立的站著,尹薷看著齊秉煜,笑了一笑,說道“臣妾哪里敢怪皇上,皇上九五之尊,做什么都是對的,因為臣妾唇齒長得像明明賢皇后,便就草草封了個貴人定居在蘭苑閣,一晃八年過去了,皇上依舊還是惦記著明賢皇后,就是自己的外甥女也不放過!”
尹薷仿佛沒有認清楚自己的地位,她公然斥責齊秉煜也就罷了,居然還提到了這朝堂上下乃至后宮都禁錮的話題——明賢皇后和如今身在四妃主位的明賢皇后的親侄女陸繪靈。
尹薷的話像是一枚定時炸彈,朝臣們赫然沸騰起來,陸繪靈本是皇上的親外甥女,太子殿下的表妹,陸高鴻的親女兒,如今卻也不知道為何就成了皇上的明妃,若說這其中沒有一絲貓膩,是任何人都不會相信的。
現(xiàn)在經(jīng)過尹薷言語之間的指點,大家這才發(fā)現(xiàn),如今的明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