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齊景煬這么說,榮富和空巖都對視了一眼,現在時候確實晚了不少,齊景煬沒有心思也是對的,再者說,方才趙佩瑜才剛剛去世,還是為了保全齊景煬而自縊的。
他們誰都想不到趙佩瑜究竟忍受了多少痛苦和多少心酸,下了多大的決心將白綾懸上那根橫梁之上。
眾人便也不敢再說什么,齊景煬身體覺得疲倦不已,轉身便離去了。
逆著光只大約看到他的輪廓,細看之下,墨色的發絲隨著風微微揚起,一支玉簪束起如瀑的烏發,眉目如畫,燦若星辰,一雙薄唇輕抿,臉上卻是一片清冷,如此飄渺冰冷,似冬日的雪花,清冽幽然,美的驚心動魄,卻非凡塵所有。
從前只看到了齊景煬暴躁的那一面,饒是空巖和榮富都沒見過齊景煬這副樣子,在所有人眼里,曾經的太子爺齊景煬,就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雖說脾氣差了一點,可是平時也算得上是一個開朗的少年,最喜愛詩詞歌賦,賞花飲酒,若是齊景煬只生在一個普通的富貴人家,或許如今才氣必然名滿天朝,不至于為了仇恨和與齊景欽爭斗皇位把自己逼成現在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如此想著,空巖和榮富都不由得心中有一絲遺憾,齊景煬從一開始就沒有做什么壞事,都是這個太子的身份和明賢皇后陸丞相一直推著齊景煬被迫前進,若齊景煬從一開始就和齊景欽換一個身份,或許就不需要這個樣子了——那時身為王爺的齊景煬必然是早已經云游四海,才氣名滿天下的了,或許陸芙霜也不會病逝,陸高鴻也不會被處死,趙佩瑜或許會陪著齊景煬一同游歷天下,所有的勾心斗角都會消逝不見。
齊景煬本來就無意爭斗這個皇位,在小時候他對皇位還沒有什么概念,對自己的太子之位并沒有什么危機感的時候,在那個時候,齊景煬和齊景欽總是會一起去逗齊望舒,會一起玩兒,躺在一張床上睡覺,關系就像普通人家的親生兄弟那么好。
可是怎么也沒想到,長大以后,齊景煬和齊景欽二人居然因為一個皇位爭來斗去,爭得滿城風雨頭破血流,齊景煬失去了自己的一切,但是齊景欽心中和如今的處境也不見得有多好。
“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呀……”榮富在宮中大半載,沒想到眼看著就要在東宮值守到自己壽終正寢的時候居然搬出了皇宮,看著齊景煬失神落魄的背影,不由得感嘆一聲。
空巖看了一眼榮富,隨后說道“其實現在對于王爺而言或許才是最好的。”
空巖是齊景煬的書童,從小就陪在齊景煬身邊,不像榮富一樣是以長者的姿態在齊景煬身邊陪伴著的,他最是能懂得齊景煬如今的心性,現在的齊景煬不用去想怎么奪得皇位,只用想著好好安度余生就好了,皇上定然會原諒他的,畢竟他是明賢皇后唯一的一個孩子,就算未來齊景欽登上皇位,想必看在皇上的份上也不會對齊景煬怎么樣,齊景欽一直以來都不愿意傷害齊景煬,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想必未來齊景欽登上了皇位也會是如此,眼下只需要齊景煬自己放好心態,摒棄過去,好好的在“淙王府”安度余生就是了。
榮富側過臉看了他一眼,心中想著空巖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一點,如今已經過世的前太子妃趙佩瑜下毒毒殺靖王爺齊景欽,被靖王妃梁煥卿誤喝下那杯毒酒,但是怎么也沒有想到,梁煥卿竟然懷有身孕,這樣一來,就算是趙佩瑜已經死了,但是齊景欽是怎么都不會放過齊景煬的,梁煥卿傷勢那么重,就算是保全了性命,肚子里的那個孩子肯定也是保不住了的,齊景欽就算不為了梁煥卿,為了那個孩子,也絕不可能像從前一樣善待齊景煬。
梁煥卿肚子里的孩子是齊皇室秉煜年間第一個皇孫,在夏容馨眼里,這定然會是一道籌碼,但是而今被趙佩瑜毒害,就算是齊秉煜已經原諒了齊景煬他們,但是夏容馨定然是不會放過齊景煬的,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