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長悲鳴的鐘聲一直飄到了宮外去,就連在永平坊的淙王府都能聽到這樣悲壯的鐘聲。
齊景煬聽到第一聲鐘響的時候,連忙就從床上跳了下來,剛才和虞陳戴望二人商量了一下行動的方案之后,他坐在床上遲遲都睡不著,心中一直想著現在對他不算有利的情況。
這一聲鐘鳴之聲響起的時候,對于齊景煬而言實在是太過于熟悉了,他永生永世都忘不了這個聲音——八年前的那個雨夜,正是明賢皇后去世的日子。
那是在太后娘娘去世之后,齊景煬第一次聽見靈臺之上那悠長遙遠的鐘鳴之聲,本就是雨夜,齊景煬被窗外雨打芭蕉之聲吵的睡不安穩,但是直至深夜之中,還是這樣睡了過去,半睡半醒之中,聽見了靈臺之上的鐘聲。
在皇宮之中,凡是用上鐘聲來宣告死亡的人,都是高位者,只有皇上皇后乃至太后以及太子才能用上這樣的鐘聲儀式。
齊景煬一下子就被嚇醒了,他半坐在床上,仔細聽著外面的鐘聲,自己身為太子,太后早年間就去世了,自然就只有皇上和皇后了。
可是這鐘聲也是有規格的,除了皇帝九聲鐘鳴之外,其余的都是六下鐘響。
當鐘聲停留在第六下的時候,齊景煬直接就跌下了床,他清楚地知道這個鐘響是什么意思,他永遠都忘不了八年前母后去世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孩子,但是卻早年喪母,一個人在皇城之中,從此無人真心待他。
一聽到這個聲音之后,齊景煬一下子就呆住了,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心中細細數著鐘聲的次數一下……兩下……三下……
“王爺!王爺!”空巖和榮富聽到了這個聲音,趕忙就要過來看齊景煬現在的情況。
虞陳和戴望聽到聲音也趕忙趕了過來,他們身為原太子的暗衛營,當然是熟悉皇宮里的一切事務了,聽到這個鐘鳴之聲,是再清楚不過宮里發生了什么事情了。
但是說來也是湊巧,昨日虞陳和戴望才找上門來,說是能替齊景煬在皇帝駕崩之后除去齊景欽,從而順理成章登上皇位,而今就發生了這種事情,實在是令人驚嘆不已,就算是做好了一切計劃,但是還是被這樣突如其來的事情給嚇住了,誰也沒有想到這些事情會發生的這么快,并且很快就發生了。
虞陳和戴望做好了準備,在江湖之上買賣的人馬早就在跟著他們一同潛伏在了上京城之中,他們一直都是活在別人的影子里,活在墻角的陰影之中,活在黑暗中,一直就沒見過太陽,不敢光明正大的走在人群中。
虞陳和戴望受夠了這樣的不人不鬼的日子,想要做出改變,現在看似是在幫助齊景煬,但是實際上人人都有一份私心,他們既然能夠幫著齊景煬拿回這個江山,想來齊景煬也是會準備一份厚禮回報他們,到那個時候,他們就可以提出他們夢寐以求的條件了。
人人得而自危,這世間沒有過于純粹的事情,只有永遠的利益。
他們幾乎是同一時間就跑到了齊景煬的寢殿之中。
鐘聲還沒有停止,但是能聽得出來,已經快要到達尾聲了,他們心里都清楚,這一次是皇帝駕崩了。
“怎么會這么快……”齊景煬有一些愕然,他沒有想到,就只是一個月的時間而已,自己失去了趙佩瑜,失去了儲君諸位,自從東宮一別之后,齊景煬就再也沒有見過父皇了,他沒有想到,這些事情竟然發生的這么快,自己連招架的余地都沒有了。
齊景煬本要起身,但是床上的被子絆住了自己的腿,便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他沒有站起身來,等到榮富空巖和虞陳戴望他們進來的時候,齊景煬坐在地上,眼睛瞪的很大,眼神中帶有一絲迷茫,就這么呆呆的看著他們。
見到他們之后,齊景煬半晌才說一句“你們……你們也聽見了?”
齊景煬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