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德帝膝下有四位皇子。
太子趙徹,是先皇后衛(wèi)凌悠之子,位出正統(tǒng),乃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皇長子,雖然先皇后在他十歲時病故,但先皇后死后不久,恒德帝就頒旨昭告天下,冊立趙徹為皇太子。
趙徹今年十九歲,容貌承襲了先皇后,是四個皇子中生得最俊美的,面若白玉,濃眉如鋒,朱唇豐潤,一雙眼眸更是黑亮過人,從去年開始,恒德帝就讓趙徹入朝輔政,他身上多了股子冷沉威嚴的帝王之氣。
二皇子趙賢的母妃原是貴人,母憑子貴,封了淑妃,淑妃是個安分的人,這么多年在宮里也沒生出過什么事端,趙賢被她教養(yǎng)得彬彬有禮,溫潤端方,這次秋獵,淑妃便是隨行的妃子之一。
三皇子趙禮的生母原是個答應,后來封了貴嬪,娘家朝中無人,性情又不討恒德帝喜歡,這么多年再沒往上晉升,四個皇子中,趙禮明顯要弱勢一些,他自己也知道以后多半只能做個閑散王爺,性子便很是淡泊無趣。
四皇子趙稠的母妃是德妃李悅兮,李悅兮是當今丞相李德仁的嫡女,入宮便是貴人,生下趙稠以后更是一躍成為四妃之首,當年先皇后病故,所有人都以為恒德帝會讓德妃晉升為皇后。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后位卻一直懸空。
率先說話的人就是四皇子趙稠,德妃雖未封后,這些年卻實打?qū)嵉氖呛髮m之主,外公又是當朝丞相,趙稠的身上有著皇室子嗣最明顯的貴氣和高傲。
畢竟除了太子之位,這世上沒什么他不能要的。
趙稠今年十七,比沈柏長三歲,卻沒承襲德妃的容貌,生了一雙吊梢眼,彎眸笑起的時候,總讓人覺得輕蔑,高高在上的讓人不大舒服。
這會兒趙稠盤腿坐在矮墩上,把玩著手里的白玉杯,一錯不錯的看著沈柏,等著看沈柏應答,又像是等著看沈柏的笑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柏身上,沈柏盤腿坐好,理了衣擺蓋住膝蓋,裝作沒有聽出趙稠話里的惡意,勾唇回答:若要論逗趣,追鶴樓的說書先生嘴更巧,天橋雜耍的江湖藝人花樣更多,我不過是嘴貧了一些,實在不敢在陛下、娘娘和諸位皇子面前耍寶。
說書先生和雜耍藝人都是做的讓人瞧不起的低賤門生,沈柏好歹是當朝太傅獨子,怎么能和他們相提并論?
沈柏沒有一句不滿委屈,反而還很自謙,但這句話一說出來,坐在上首的德妃立刻敏銳的察覺到不對,柔聲開口:鴻運,你長沈少爺三歲,穩(wěn)重一點,別開這種玩笑,嚇到沈少爺了。
趙稠分明是成心找沈柏樂子,德妃輕飄飄一句開玩笑就蓋過去了。
趙稠滿不在意,揚聲道:母妃,你別被他的長相欺瞞了。他膽子可一點都不小,當著太學院那么多夫子的面,都敢咬鎮(zhèn)國公世子呢!
趙稠刻意加重了咬這個字的發(fā)音,太學院只有那么大,京中都有不少人知道沈柏強吻顧恒舟的事,趙稠還在太學院念書,如何能不知?
這話一出,滿座安靜,所有人看向沈柏的目光都變了意味。
沈柏掀眸看了顧恒舟一眼,他換了一身玄色華服,領(lǐng)口和衣擺上有大片暗金流火暗紋,天已經(jīng)黑了,宮人在中間地上燒了一大堆篝火,暗紋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細碎的流光,如同漫天星辰在他身上流轉(zhuǎn)。
他眉眼低垂,看著面前的白玉酒杯,面容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之后,有些不太清晰,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想什么。
在太學院是沈柏一時莽撞昏了頭才犯下的糊涂事。陛下罰我去瀚京校尉營受訓兩月,我已知錯,好在世子殿下心胸寬廣,沒有與我一般計較,還請四殿下以后不要再提起此事,不然我怕是要羞憤欲死。
沈柏告饒,捎帶著夸了顧恒舟一番。
陛下罰也罰了,顧兄也沒有跟我計較了,四殿下你還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