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雨落閣上空格外陰沉,團團黑云遮住了整座山峰。剛過晌午,山風卷席而來,門庭里的草木搖頭晃腦,眼瞧著狂風暴雨即將來臨。
祭壇觀星閣里的長老們見天生異象,便紛紛猜測此乃大兇之兆。長老們連忙派人去向閣主稟告,可不料那傳話的小廝剛下臺階沒幾步,路旁的樹木直直砸到他身上,當場沒了氣息。
大雨洶涌而來,不一會地磚裂縫里積滿了雨水,空氣里彌漫著塵土的味道。不遠處走來兩個舉傘的男子,他們的鞋襪早已濕透,步伐卻不曾有半點停頓。
沒多久二人來到了雨落閣大殿,此刻大殿上只有閣主一人。
北風在殿門前跺了跺腳,甩去了鞋上的塵土,他回過頭來對著身后那人淡淡囑咐了幾句,進了大殿。
“閣主。”
閣主聞聲緩緩轉過身子,不過才短短幾日,他似乎蒼老了許多,整個人有些不修邊幅。透過冰冷的面具,北風只能瞧見閣主那雙倦意十足的深眸。
“北風,你來了。”
北風望著憔悴的閣主,心底不自覺一抽,難以言狀地疼了起來。
“閣主,葉莫找到了。”
閣主平靜的眼眸里終于激起一絲波瀾,沙啞著嗓音道:“帶上來。”
北風朝著殿門外望去,只見殿門外那人雙肩一抖,不禁打了個寒顫,隨后葉莫快速走進了大殿,跪到了閣主面前。
閣主語氣冰冷到了極點,道:“為何出事后不回雨落閣?”
“閣主,我錯了。”
北風蹲下一把抓住了葉莫的衣領,怒聲道:“你把剛剛在殿外的話再跟閣主講一遍!”
“我我”葉莫支支吾吾,似乎不敢把話說出來。
閣主這才道:“北風你先放開他,讓他起來說。”
葉莫站起身子,顫聲道:“那那日在揚州城門口與紅老魔分別后,我我沒能忍住去了酒館喝酒,誰知喝得太多睡過去了,等我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夜里了。”
“那你醒來之后呢?”
“醒來以后我便匆匆趕到了吳府門前,那時門外堆了許多尸體,然后我就瞧見江落扶著滿身是血的周神醫從吳府里出來,我當時還以為單子完成了,就就沒想別的也離開了,可可是后來我才聽說紅老魔和唐夜影死了,心里害怕所以就躲起來了。”
閣主聽罷沉默半晌,道:“北風,去吧她帶過來,我親自問話。”
屋外仍舊電閃雷鳴,此刻云玥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痛苦地掙扎著,繩子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印,染紅了白色的衣裳。
叮鈴鈴鈴
忽然鈴鐺在江落手上炸裂成碎片,鈴鐺破損,定有異變!江落連忙起身,將床頭的捕夢網摘了下來。
可是云玥仍然沉浸在噩夢里,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是怎么回事?為何摘下捕夢網不起作用了?
沒有猶豫,江落立即躺在了云玥身旁,握緊了她的手,閉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詞,隨后進入了云玥的夢境。
在云玥夢境里,天與地皆染成了血色,江落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勾魂鈴鐺會炸裂,原是她心底執念太深,從一開始入夢的時候她便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沒走幾步,江落便瞧見了跪在云府門前的云玥,他疾步走了過去,想將她喚醒,可他剛想伸手拉她一把卻被身側的尸首濺了一身血。
“不要!啊”癱坐在地上的云玥悲痛欲絕地捂著耳朵,整個人似乎處于癲狂狀態。
江落呆呆瞧著歇斯底里的云玥,他簡直難以想象,其實平日里風輕云淡的她,根本沒從深淵里爬出來,夢境里如此悲傷,定是現實里過分壓抑自己的情緒。
“醒醒!是夢!快點醒過來!”
他用力搖晃著她的雙肩,可都無濟于事,她似乎聽不見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