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昔到底沒能去滁州,一千多公里的距離,可不是說到就到的。
此時,沒有一架飛機肯朝著南京的方向飛,沈夢昔只能祈禱滯留在滁州的王守卿,能夠得到妥善的治療。
南京,此時就是中國的一個大傷口,血淋淋地痛到了所有中國人的心上。一個國家的首都,短短時間就輕易落入侵略者之手,讓所有中國人感覺恥辱和痛心。
此時,南京城所有城門被封鎖,外界并不知道城中所遭受的屠戮,但也可以大致想象,全國上下都在怒罵南京守備司令唐生志,丟了首都,還有臉活著,應該立刻自殺謝罪!還有人開始謠傳他已被軍法處死。
但是并沒有,他被姜委員長保護下來了。弗蘭克就見到他了。只是唐生志十分沮喪落魄,整個人毫無生氣。
南京淪陷六周后,城門打開了,陸續有幸存的市民逃出城去,城中慘狀傳了開去,士兵俘虜盡數殺死,平民也屠殺了近半,奸淫擄掠,駭人聽聞。
輿論一片嘩然,紛紛譴責日軍對待俘虜和平民的殘暴行徑。
但是除了譴責又能怎樣呢。
受了欺負,訴苦除了博得同情,毫無用處。
你要懂得想辦法打回去,你要有勇氣打回去!
《紐約時報》社論,“中國人竟然聽任自己被包圍,然后被按部就班地大批屠殺。成千上萬中國士兵的墳墓,也可能就是所有中國人抵抗日本侵略的希望的墳墓。”
沈夢昔在南京淪陷后,仿佛是感應到第二只落地的靴子,反不似從前那般焦慮,因為該發生的終于都應驗發生了。她現在回不去上海,打聽到88師的傷員轉送到了徐州,她也開始準備去徐州了。
弗蘭克起初不肯,但隨著他們接到德國發來的回國指令,只能答應。
終于在弗蘭克的作保之下,沈夢昔被嚴密檢查了一番,得以離開武漢,輾轉合肥去了徐州。
王守卿躺在病床上,乍見沈夢昔還不敢相信,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看到門口沈夢昔笑了一聲,才回過神來,“你怎么到了這里?太危險了,我不是要你跟住弗蘭克嗎?”
“他們國家正在召回顧問團,難道我要跟到德國!”
“也可以啊。”
“也不能事事依賴外國人吧。”
王守卿傷得看來真是不輕,一個月過去了,他還躺在床上,腿上打著板子,吊了起來,頭上有兩處疤痕剛剛長了新肉,一只胳膊也纏著繃帶,胸口也纏著繃帶,應該是做了大手術。
“嘉瑜,你又救了我一次,沒有你的防彈衣,我肯定死了。”原來,王守卿使用無人機在凌晨前勘察日軍大營,又指揮炮兵轟炸,炸掉一座小型軍火庫,以及兩門大炮,一時間軍心大振。不料第二天,88師第二天就被一只特種部隊偷襲,一發炮彈就落在王守卿不遠,他的副官和幾衛兵撲過來,擋住了他,當即就有人被炸得四分五裂,他被氣浪掀翻,身上多處嵌入彈片,震傷肝臟,落地時又跌斷大腿,當即昏死過去。
若不是有防彈衣保護,他肯定也會和副官一樣,當場死掉,當他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他就急著問起那架無人機和熱像儀,被告知已經被炸毀時,又問及身上的防彈衣,醫生面色復雜地說“將軍,您那件防護衣,真是讓人驚嘆不已,它保護住了你的要害部位,雖然也導致了您的內臟震傷,但是沒有它,您絕對不可能活下來的。那件衣服已經破損不堪,好像是,好像是給扔了。”
王守卿大怒,但他沒有力氣發脾氣,還是衛兵了解他,跟醫生問了地點,好容易把防彈衣找了回來。
“對不起嘉瑜,防彈衣破損了,無人機和熱像儀也毀掉了。”
“沒關系,你活著是最好的。”沈夢昔將放在床下的裝著防彈衣的背包拿出來,“還我吧,我還有用處。”沈夢昔非常謹慎,她不想被人追問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