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盡褪,落地?zé)o聲,屋內(nèi)寂靜一片,唯余二人遙遙相望。
塌上那人隨意躺著,面上仍是一派不羈,青絲如瀑散在耳后,卻依舊掩蓋不住眸子里閃爍著地波光粼粼般的笑意。
一時無話可說。
蘇箬笠靜靜地打量著他,面色不改分毫。
眼前這人的模樣與那日蒼梧山重合交疊在一起。
是截然相反的兩種境地,唯一不變的是這人玩世不恭的笑意。
無論狼狽與否,皆眸中含笑,傲骨天成。
“蘇姑娘夜晚前來莫非是貪圖在下的美色?”調(diào)笑的語氣鉆入耳內(nèi),這么久了還是沒個正形。
只是明明近在咫尺,卻猶如相隔千里。
“與美色相比,在下恐怕更為貪圖酒香。”
眸中笑意更甚,淡淡勾唇道。
“來人,上酒來。”
話音剛落,下人門便魚貫而進(jìn),將手里的東西放下后便又匆匆而出,一刻也不肯再多耽擱,仿佛多停一秒便丟了性命一般。
讓她不由想起酒樓里素不相識的那兩人的對話。
“這少閣主自從玉懷峰回來后便性情大變,喜怒無常。”
屋內(nèi)很快便恢復(fù)寂靜,只剩案上的燭火不明跳動,照得杯中的酒清晰發(fā)亮。
舉起酒盅一飲而盡,喉嚨處傳來一陣辛辣,原本漆黑的眼眸中多了幾分快意。
“今夜我們當(dāng)是不醉不歸。”
夜涼如水,是觥籌交錯,是杯盞相迎。
她也不扭捏,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
“都快忘了多久沒有與你一同喝酒了。”
蘇箬笠垂眸,不作言語。
“今時當(dāng)真不同往日,從前你那般多話,如今卻是一句也再不肯與我多說。”
勾起嘴角,似是在自嘲。
幾杯清酒下肚便已有了幾分醉意,她一向不勝酒力,只是現(xiàn)下面對眼前這人還得時刻保持清醒。
如同身在云端一般搖搖欲墜,一時竟是幾分清醒幾分罪來。
真是,喝酒也喝不暢快了。
不過,面前這人倒是少有的失態(tài),原本清明的眸子染上幾分醉意,當(dāng)即紅腫起來。
“還記不記得當(dāng)時在玉懷峰上,我同你喝酒。”
腦海里一閃而過那日的畫面。
“我本以為你還是有點能耐的,誰知就那么點兒酒,就不省人事了,最后……”話戛然而止,眼前這人瞇著眼睛再度笑了起來。
“最后怎么了?”捏了捏眼前銀制的酒盅,她輕輕開口道。
眼前這人笑意瞬間放大。
“最后還是我抱你回去的。”
“累死我了,看著沒幾兩肉,實際重的不得了。”
“……”
捏著酒盅的手緊了緊。
“不過你還是小時候好騙些。”沒完沒了的,這人繼續(xù)說道。
“何以見得?”
清冷的銀輝灑在身上,周身的氣場更為孤傲。
“小時候還能騙你一同陪我一起下山玩,現(xiàn)下大了不好騙了。”
“就連見你一面也是難上加難了。”
“……”
“性子也大不如前了。”與往日那個巧舌如簧的他不同,話語里竟有幾分嬌嗔。
“還有皮囊,不比那時好瞧。”
“那時候多可愛啊。”語氣里藏不住的嫌棄。
“……”
她放任他醉后胡言亂語,端起眼前的酒,也顧得醉不醉了,一飲而盡。
似乎是回憶起什么,面前這人不再自說自話。
“笠兒――”
端酒杯的手一怔。
上回他這樣喚過她,還是在來玉懷峰的那液的一葉扁舟上,當(dāng)時她沒過多在意,只當(dāng)是玩笑言語罷了。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