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官四代的名臣樸凖源去世了,李玜對這位外祖父賜祭尤厚。
先發(fā)金百兩,銀千兩,錢五千兩為治喪費用,隨后命李書九為賜祭使,代表他參與喪事的辦理和整治。朝中對于已經(jīng)受封潘恩府院君的樸凖源也是大加褒揚,畢竟李玜都已經(jīng)定了基調(diào)了,對于一個已經(jīng)去世的人,其他人總歸顯得十分寬容和友善。
對許多人來說,死掉的樸凖源遠比活著的樸凖源好接受!
在少少的商議之后,樸凖源很自然的追贈領議政,同時追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謚號則定為“文忠”,幾乎是做到了李朝所能獎褒的極致。
而此前樸宗慶關于改判李喜命為絞刑的上書也得到了李玜的批準,這時候這種小事根本沒有人在意了,反正都是處死,只要明正典刑,讓普通百姓看到信奉逆教和殺害兩班會被處死就得了。
洪景來作為士林后輩,雖然和樸凖源沒有什么交集,也談不上情分,但是還是和洪守榮一起上門致哀。反正京華士族誰和誰還不是親戚啊,稍微繞一繞都是親戚。沒看到已經(jīng)有了黨爭苗頭的金祖淳都親自來到樸府,吊唁樸凖源這位前輩。
似乎整個漢陽的京華士族都難得的統(tǒng)一了起來,好像大家原本都是親親愛愛的親眷至交,不曾生過任何齟齬。
頭七過后,喪禮的盛況才慢慢有所平轉(zhuǎn),該來的都來過了。這邊樸家也要等停夠七七四十九天的靈再扶柩下葬,當然是不會回全羅道本貫的,潘南樸氏在漢陽繁衍日久,大多就葬在漢陽城外。
由于樸宗慶要主持自己父親的喪禮,那么處置李喜命這樁欽安要案的就成了金祖淳,他對于改判李喜命為絞刑也無可無不可。現(xiàn)在他想的都是如何拉攏收拾輿論,準備等喪禮結(jié)束后給樸宗慶來一個猛的。
李喜命此案一概事實清晰明確。也不等什么秋后問斬了,對于逆教,一旦上升到政治層面,那都是從重從嚴從快處理。李玜毫不猶豫的就把李喜命給勾決了,李王身為最大的兩班,自然是需要維護這個封建秩序的。
除開李喜命之外,還有兩個被捕的殺班契兄弟也作為大逆惡賊判處死刑,一道都要絞死。
相比于樸宗慶的喪禮,自然是處死李喜命更接近平民大眾的生活。最近漢陽也就這么兩樁大事,準備去南門外刑場觀刑的百姓自然不少,畢竟一開始謠傳的是五牛分尸,這真的很罕見。
到了日頭上,驗明正身,宣布罪狀,現(xiàn)任的刑曹參判宣煙大聲的向左右的百姓宣讀李喜命的罪行。判狀寫的也比較通俗,加上京城百姓相對的文化程度比四方鄉(xiāng)野的百姓好些,大伙兒大致上都聽懂了。
場內(nèi)議論紛紛的,對著李喜命指指點點,尤其是什么害了兩班老爺家好幾條性命,霸占了人家的閨女云云。這種罪行是超越各種階級的,不會因為階級不同,就能寬容搶劫婦女,殺人性命的罪犯。所以即使是在場的平民,也為死掉的兩班感到同情。
官府打殺欠稅的農(nóng)夫,抓捕不服勞役的貧民,這種時候普通百姓都是對此敢怒不敢言,心懷不滿的。也就是這種案子,才會讓大伙兒產(chǎn)生共鳴,覺得王法還是有些作用。
恰好當日又是逢九的大市,連很多八道外地的行商旅人也正好在門外的草市上交易。各種各樣的方言充斥其間,嗡嗡聲不絕于耳,都是在討論案情。亦或是講些什么照看好自己的女兒,免得被登徒子看到之類的。
漢陽本地的百姓圍在刑場外,已經(jīng)是擁堵不堪,加上數(shù)不清的外地客商,真就是把刑場擠的水泄不通。
端坐在監(jiān)斬臺上的金祖淳感覺天氣愈發(fā)炎熱了,城外刑場四處無遮無擋,也沒個樹蔭,又不見幾縷涼風,他的額頭上都冒出不少細汗。
眼看著宣煙已經(jīng)基本讀完了李喜命等三人的罪狀,時辰也差不多了。金祖淳便示意可以行刑,早些結(jié)束,他也能早些回宮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