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論天下第一等的美差是什么,在清國的話,漕運、河道、淮鹽、織造、海關、鈔關、糧道、茶道…………
不過很可惜,絕大多數是只給內務府包衣奴才去做的,類似這年頭第一等的肥缺粵海關監督,崇文門稅務監督,江寧織造,淮安清江浦內務府坐辦郎中,全都是內務府派員。
漢官們想都不要想,剩下的也肯定先委旗員,再委信臣。
李朝的肥缺,譬如鹽田,全部都被打包交給宗親府管轄。又譬如宣惠廳提調,那是外戚樸宗慶把持的。
倒是有一個肥缺,洪景來不僅十分合適,而且十分想當———柵門團練使。
柵門就在義州過xx江后不遠,從名字上就能知道這是柵欄中的一道門的意思。
地址就在如今的鳳凰城外(現在已無任何遺址),滿清入關后在遼東地區劃定柳條邊,邊外乃是滿清所謂的龍興之地,不允許人民遷移進入。
這條邊墻被李朝人稱之為邊柵,而在邊外建設起來的集鎮,就被時人稱之為柵門。
此處乃是朝鮮商人與清國商人進行邊境貿易的重要地點。在朝鮮一般稱之為“后市”,實際上就是黑市的意思。
兩國商人在此大搞走私貿易,甚至連金銀、銅錢、鐵器都不加掩飾。
時人樸趾源有極為生動的描寫,(《熱河日記》)左右市釐連互輝耀,皆雕窗旖戶,畫棟朱欄,碧榜金匾,所居物皆內地奇貨。邊門僻奧之地,乃有精鑒雅識也。
到了十八世紀,由于屢禁不止,加上貿易量的巨大。李朝政府居然就不管了,索性在此設立團練使,監管整頓貿易,另外就是開征商業稅。
李朝在這種問題上倒是真的看的很開,只要能弄來錢,而且來錢快,那么摸著鵝卵過河也不是不可以嘛。
當然清李之間不止這么一處后市,還有什么中江后市之類的,但那里離鐵山太遠,不符合洪景來的要求。
背靠清李第一貿易口岸義州,完全可以大展拳腳,干嘛跑遠路去。
至于所謂的柵門團練使,原本是臨時的差遣,只是奉命從鳳凰城接回出使清國的使團的統兵官員的代稱。
因為李朝使團跑的太勤快了,每年不停的調派官員去接送使團,來回奔波。加上柵門這一城鎮的興盛和繁榮,于是團練使成為定職。
從原本臨時調派的護送專員,變成了常駐柵門的經制官吏。
職務性質也從完全的軍事性質,變成了主要民政,附帶軍事的性質。
這也是洪景來最看重的!
柵門團練使主管柵門的各類邊境貿易,同時還負責收稅!
別人看重他能撈錢,洪景來看重他能執掌邊關商貿。
另外有一說一,這時候的滿清還有點“祖宗之地”不可輕棄的意識。在李朝在此派駐官員,設立衙門之后,意識到了李朝似乎在實行蠶食鯨吞的策略。
乾隆于是派了(一說康熙)一員分得撥什庫,率領甲兵五十員在此駐守,也不管收稅民政什么的,就是駐守當地,宣示主權。
后來這些甲兵基本都成了大車店老板,酒店老板,或者牛羊成群的大農場主。
有記載的就有鄂(蒙古旗員,鄂爾嘉氏)、張(滿旗員,赫舍里氏)、黑、關等姓氏。
李朝自然不敢明目張膽侵占清國的領地,柵門自始至終最高官員都是滿清的分得撥什庫。李朝的團練使要跪地相迎,也始終只能號稱是來迎接使團回國,而不是管理貿易征收商稅的。
洪景來到是不介意給人下跪磕頭,封建時代裝什么傲骨呢?
只要能給洪景來干上兩任柵門團練使,保準弄來幾十上百萬的銀子,這點本事都沒有的話,洪景來也別混了。
說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