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萬永如此旗幟鮮明的對洪景來的想法完全否定是極為罕見的,在座的諸位大概算是頭一次見到趙萬永和洪景來唱反調。
洪景來是不以為意啊,咱這豐山洪氏的勢道政治剛剛建立,根基還沒有全然穩固,要是手下就是一票阿諛之詞,那洪景來自己都要懷疑自己能不能干的長久了。有小趙這樣的兄弟在旁邊,挺必要的。
見兩人的意見似乎完全沖突,且洪景來沉默了,場面稍微冷清了下來。大伙兒各自思量起召開議會的的利弊,到底能不能對洪景來的執政有力的支持。
一般都是做和事佬,或者說只是做一個笑瞇瞇的彌勒菩薩的閔景爀見大伙兒都不說話了,大概是怕洪景來面子上過不去,自己的女婿嘛,身為岳父總要幫襯著的。
“五峯啊,若說開議會,你有何準備呢?”閔景爀說話還是那副慢條斯理,一點兒都不帶著緊張的樣子。
但是他一開口,這個問題的預設就是洪景來能召開議會。聽了他的問話,趙萬永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辯駁一二,但是洪景來還沒答話,所以他也不便一下子就連閔景爀的面子都給駁了,這便轉頭看向洪景來。
眼下這話的意思,大伙兒也聽得明白,你洪景來開議會,召集地方賢達進京。希望他們捧你,支持你,聲援你,想法當然是很好啦。但是成年人的世界里,理想總歸是骨感的,利益才是現實的,你想要他們付出這些,那你洪景來能給他們什么呢?
話算是回到了原點,你是要給他們官爵,還是要給他們金錢?
讓一幫根本不算支持你的人走上仕途,擔任官職,這是極為不智的行為。表面上看著好像是我拿官爵來換取對你的支持,但實際上呢,不過是一種變相的賄賂而已。他們當著洪景來的官,指不定在背地里還挖洪景來的墻,這事情還真說不準。
至于說給錢,呵呵,李朝的戶曹國庫太倉和宣惠廳都捧所里還剩幾個錢,大伙兒心里都有數。在秋稅上來之前,能把漢陽百官和軍士的俸祿餉銀都發全乎就不錯了。哪里還有什么巨款,去賞賜前來開會的社會賢達。
你要是好意思一人發兩匹布幾袋米啥的,那怕不是要被人一口唾沫噴臉上,別說背地里罵你了,當著面罵你的都大有人在。
“準備到是沒有,一念所至,暫且商議罷了……”洪景來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現在是在自己內部小圈子里,沒必要強裝什么。
“那五峯你這事就不當辦,須得準備萬全再議。”閔景爀看了一眼趙萬永,微笑著對洪景來建議道。
瞧瞧人家老岳父,一開口還是幫著洪景來說話呢,沒兩句就擺事實講道理,勸著洪景來不要開議會了。大伙兒內心齊齊豎起大拇指,到底是宦海沉浮二十年的老油條,一點直接反對的話都沒說,卻勸到了洪景來。
連趙萬永也不由得對閔景爀敬佩一二,原以為咱們的閔相爺是個泥塑的菩薩,現在看來,只論及政治智慧,怕是在座之中頂尖的那一撮。
“老大人所言有理,是我孟浪了。”洪景來也點頭,咱老岳父閔景爀說的不錯。
“稍稍積蓄三二年,略有盈余,到時再辦,眼空小的措大便都好說話了。”閔景爀拍了拍洪景來的手,算是安慰。
“領相老成謀國之言,確乎如此。”便宜大哥洪守榮表示認可。
“若說三二年后,時移世易,到時再議也是可以的。”閔景爀的臺階都已經給好了,小趙怎么可能不要,自然是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說。
“其實若只說各書院學派,倒是有現成的賞賜。”洪景來原本也準備就此打住,但是腦子里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么。
“哦!五峯想到了什么?”閔景爀不由得問來。
“諸位應該知道主上繼位以來,并未向任何一間書院和各山各黨學派賜額。”
所謂的賜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