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認為現下這朝廷,誰最得信用?”花住放下了酒杯,微笑的看著洪景來。
“小弟初來乍到,哪里能知曉清楚。”洪景來一看,這不是您花住大哥要開始裝比了嘛,趕緊接茬。
雖然滿洲的王大臣,以及出身八旗的奴才們肯定在關系上更親近一些。嘉慶那幾個兄弟,儀親王愛新覺羅·永璇、成親王愛新覺羅·永瑆、慶郡王愛新覺羅·永璘等,雖然也擔任宗正之類的差事,各個也在內廷行走,但是要說權柄的話,到底差那么一點。
至于那個在戲文里響當當的領班軍機大臣則是世人眼中的老好人慶桂在擔任,當然啦,這位的全稱應該是太子太師、文淵閣大學士、領侍衛內大臣、管理吏部、理籓院、戶部三庫事、賞紫韁、戴雙眼花翎章佳·慶桂。
這不是洪景來有資格或者有辦法勾搭上的大佬,連花住都沒什么資格去拜見這位,想都不要想。
剩下的現在入直軍機處的,還有幾位如董誥、劉權之、戴衢亨、英和、托津等。不過今年剛剛出了事,劉權之和英和都倒了。
說來也好笑,原任山西按察使袁守誠的兒子袁煦是紀昀的女婿,先任內閣中書,后選了漢班軍機章京,表面上看也算是前途遠大。可惜他是舉人出身,這就算是有了政治天花板,這輩子不出意外的是不可能做到什么部院大臣的。
可是人這個東西嘛,大家都知道的,終歸有的。都做了軍機章京了,怎么可能不想著往上爬。而且這個袁煦本來就是官宦世家,有跟腳的人物。
他就找上了劉權之,本來就一個是軍機章京一個是軍機大臣,日常見面的,都在軍機處那冬天透風的公事房里辦公。袁煦的老丈人紀昀和劉權之那更是老相識,故人之婿求上門來,劉權之肯定要拉一把啊!
于是就多次舉薦袁煦,偏偏另一位軍機大臣英和和劉權之不和,就是不答應。那不答應就算了,以后別處出缺了再說吧。
大家以為這章就算是揭過了。好家伙!英和挑個沒人的時候,屁顛屁顛去密奏嘉慶,說劉權之以權謀私,任用私人云云。嘉慶心想劉權之不是什么好東西,你這種玩背后捅一刀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都給我玩兒去!
因著袁煦這件事,一下子倒了兩位軍機大臣。某種程度上來說,袁煦也算是有清一代頂頂厲害的人物了。畢竟不是誰都有能量,能一下子扳倒兩個軍機大臣的。【注1】
所以現在這些中堂們辦事都小心的很,誰知道嘉慶會不會一下子遷怒眾人。這年頭誰還不舉薦幾個自己親朋故舊啊,要是被爆出來,可是要一擼到底的。
至于其他說的上話的大臣,現在都緊盯著軍機大臣的寶座,等閑不會有人愿意攬事。畢竟這時候多做多錯,不做不錯。指不定就運氣好,簡在帝心,能被選入軍機處。
“那這么說,此事豈不是難辦了?”洪景來有些躊躇,這要是連個幫腔的都找不到,憑他自己開口去求嘉慶?
這位只會說“不得了了這!”“這可怎么辦!”的圣天子肯定要和軍機大臣以及各位宰相商量的,沒人幫腔這事就難辦了。
到時候君前召對,嘉慶問一句李王追復本生祖父一事如何處置啊?大佬都是一句唯圣上裁奪。
那完了!就嘉慶那優柔寡斷的性子,這裁奪怕不是要裁奪好幾年,甚至裁奪到他蹬腿兒也不一定能裁奪出來。
“哈哈哈哈,稍安勿躁。”花住賣了一個關子。
“春上,朱盤陀剛升了體仁閣。”
“朱盤陀是?”洪景來哪里認識什么盤陀。
但是體仁閣大學士那可就是如雷貫耳了,這就是宰相之職了啊!剛剛升任宰相說明正是圣眷濃厚的時候,開口幫一句腔,還不是小事一樁。
“今上讀書時曾從其學經。”花住伸出食指在半空中虛晃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