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真相仿佛正在浮出水面,此刻所有人都對這個結果深信不疑。在場的人的確都以為是春英做的這些事情。
原本到這里,只要蔣知州加大力度去排查春英的嫌疑,再將失竊的銀兩追回來即可,不過顯然蔣夫人有意拖著時間,又抖了出來一件事情。
“老爺,是妾身對不住您。”蔣夫人在府里叱咤風云,很久沒有給蔣知州下跪過了。
此刻她哭的梨花帶雨,柔柔弱弱的跪到了蔣知州身前,嚇得身后一眾人都跟著跪下了,以為是蔣夫人在做戲請罪。
誰知蔣夫人緊接著道“當年允兒之死,或與春英有關。”
“你說什么?!”蔣知州還記得七年前,白姨娘所出的蔣允才兩歲,尚且嬌嫩,結果為她的親兄長擋下一劫,被殘忍的毒害了。
當時只知是有人在蔣燦的飲食里下了毒,莫名連累了蔣允,寧香也一直認為是自己重生所致,若不然也不會發生這樣的變數。
現在端看蔣夫人如何訴說了。
“她從前在我身旁時乖巧聽話,且一直木訥的,我總以為她是蠢笨,卻不想心思是個活絡的。”蔣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她同我講過羨慕白姨娘能有個兒子,日后也是依靠,而她自己只有云兒,日后只怕是不濟。”
“那又如何?”蔣知州氣的發抖,“我如此寵愛她,難道還不能保她晚年無虞么?”
寧香悄悄地抬眼看去,卻發覺蔣知州眼角似有淚光,雖是氣的發抖卻并沒有暴怒的感覺。
蔣夫人也有些困惑,蔣知州就算再寵她,再尊重她,生氣的時候也是會撒出火來的,怎么這事明明讓他難過了,卻不見他如往常一般爆喝呢?
想著許是這風扇的不夠,火旺不起來,蔣夫人又接著道“我私以為她是個好的,誰知下了這么狠的手,毒死了嬌小的孩子。”
“我的允兒啊!”白姨娘被蔣夫人說的事情嚇得一愣,半天沒緩過神來,才剛明白蔣夫人在說些什么。
畢竟是自己骨肉,過了這么多年,蔣允蒼白的小臉,嘴角深紅的血跡,倒在她懷中斷氣的那一刻,在白姨娘心中恍如昨日。
她自那以后精心對待蔣燦,護的周全,白姨娘此刻以為是自己做的周到,才讓春英無從下手,誰知這蛇蝎婦人,竟然把心思打到了知州府私庫這兒,帶走了所有的銀兩,可把旁人逼上絕路了。
金姨娘與映月當時也在場,親眼所見白姨娘悲痛欲絕的模樣。如今舊事重提,白姨娘顯然再也無法承受,這埋了多年的悲痛,此刻又被掀起來再度折磨起這個喪子的婦人來,竟是讓旁人看著都落了淚。
白姨娘匍匐在地上,喘不過氣,一旁的映月忙伸手去攙扶。
辛語瀾不曉得各種關竅,只能呆呆地跪在后面,想寬慰也插不進去話。
“夫人!夫人吶!上天為何要這般待我!”
蔣允之死一直是蔣夫人在查,蔣知州只以為冤魂作祟罷了,這事又不好看,匆匆的被壓了下去,白姨娘有口難言,更何況還有蔣燦需要看護。
如今蔣夫人突然把這事情掀出來,顯然是春英對她來說已經無用了。
蔣悅悅被哭鬧聲吵得心煩,干脆眼一斜,毫不避諱的捂住了耳朵。
“妹妹莫要傷懷了。”蔣夫人紅著眼眶,表面功夫做的十足。
此刻眾人越是悲痛,蔣知州就越會感同身受,才會對春英深惡痛絕。
寧香知道春英不過是個替罪羊,但又不想插手,此刻春英的失蹤,只怕也是蔣夫人一手促成的,也不知道命還在不在。
這屋里的情緒除了悲傷,還有暗喜,還有冷漠,還有各種復雜的東西混在里面,寧香只覺得這敞開的門沒有多大用處,這里的空氣污濁不堪,令人作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