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仁看看周圍,“陸離,天色不早了,我帶你去集市上看看,那里可熱鬧了。”
“好啊,好啊。”陸離這幾天都累的精疲力盡,終于找到何仁,自然滿心歡喜,只想一直跟在何仁身邊。兩人從偏僻的小巷走出來,其實只是繞過一個彎就到了夜市,燈火輝煌映入陸離眼前,她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京城的繁華。
“哎,糖人。”陸離興奮地像個孩子,何仁也盡量滿足陸離,他知道一個女孩子自己從小村子來到京城有多么不容易。不一會兒,陸離手上就舉著糖人、糖葫蘆,還拿著風車、撥浪鼓。“何仁哥哥,你真好。”
“只要你喜歡就好。”
陸離笑了,以前她從來沒有過這些東西,“哎,對了,何仁哥哥,你住哪啊?”
“啊?我,我住在那邊。”何仁胡亂一指,陸離還都來不及看,何仁又說道,“陸離,你婆婆死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嗎?”
陸離一聽婆婆二字,悲從心生,低下了頭。
“是我不好,不該提你的傷心事。”
陸離雖然眼中含淚,還是抿著嘴笑著搖頭,“何仁哥哥,我現在找到你了,你就是我的親人啊。”
何仁笑了笑,什么也沒說便繼續往前走。陸離跟在何仁身后,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姑娘大限將至,何不盡早放手?”陸離聽這句聽得真切,看看周圍又沒有別人在意這邊,“姑娘別看了,就是你。”
“我?”陸離看這說話的人,少說也得有九十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白衣,碩大的腦門,厚重的嘴唇,干癟的面龐,花白的胡須,頭上的頭發稀疏可憐。何仁原本在前邊走著,聽陸離說話便回轉回來,“怎么了?”
“他說我大限將至。”
何仁看了一眼老伯,“別聽他的,他就是想騙你卦錢。”
“哈哈哈哈哈。”老伯也不生氣,捋著胡子安然坐在椅子上,“姑娘,有緣人未必是眼前人吶,該放手時還是應該放手。”
若是以前,陸離是不會相信這些的,可是婆婆在自己眼前消散,火麒麟襲擊了村子,這些都是陸離親眼所見,她覺得那些光怪陸離的事情也不全然是假的,陸離看了一眼何仁,又對著老伯說道,“老伯,你為何說我大限將至?”
“姑娘請坐。”陸離毫不猶豫坐下,何仁站在陸離身邊。
“姑娘生于天歷九百萬二十七萬八千六百五十一年四月初三日,九百萬魔歷二十七萬八千六百五十一年四月初三日,鬼歷九百萬二十五萬八千六百五十一年四月初三日,妖歷九百萬二十五萬八千六百五十一年四月初三日。雖說姑娘的生辰在神界、魔界都是大全之命,但是你必定會經歷三次背叛,而在妖界與鬼界你更是會經歷這一生最重要的時刻。”
“什么重要時刻?”
“父母雙歸。”老伯一字一字說的清楚,陸離卻沒了剛才的專注,她抬頭看了一眼何仁。
“哼,騙人也要有個限度,你要是知道我們從小就是孤兒,便不會這么快露餡了。”何仁拉了一下陸離,“走了。”
陸離站起身準備與何仁一起離開,“姑娘,有些人死去,并非真正死去,你會與他們再見面的。”陸離對老伯笑了笑,便抬步離開。
“姑娘,大限將至,你與人間緣盡于此。”老伯悠長地說著,陸離與何仁往前走時,回頭再看老伯,只見他身邊突然升騰出一片白色的霧氣,陸離覺得似乎世界都安靜了,只有這位老伯悠然自得捋著胡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