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她”是誰,唐江生自然是知曉的,可是唐江生沒想到的是,林覽對她的在乎程度,居然已經到了這般田地!都說愛有多深,恨就有多切,唐江生原本只想借酷刑之兇殘,稍微舒緩林覽心中對覃牧的怨恨,可林覽竟是自發惦記起東川玖玖的現狀,且不安好心!
“雖說已被收押天牢,淪為階下囚,不過她終究是西齊逐鹿宗的人,而且還是東川鶚的胞妹,地位之特殊,不能是隨意拷打處刑的存在,否則會落人以口實!若處置不當,因而引起兩國國戰都不足為奇,所以得慎之又慎!你那點兒小心思,我勸你還是收一收吧。”
唐江生的語調十分沉重,態度也極為嚴肅,與之前的陰險狡詐可謂判若兩人!覃牧的話,林覽殺就殺了,與他沒有任何關系,可要是林覽對東川玖玖使用他方才告知的種種酷刑,那他可就成了間接殘害的幫兇!若是衛國、西齊真因此事開戰,黎民百姓遭受刀兵之苦,他無論如何都是要承擔一部分因果的,他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所以!唐江生必須把林覽腦子里那些還在萌芽階段的想法掐掉!使之明白東川玖玖的重要性!既然夫妻情分已盡,那接下來就該輪到公事公辦的階段,這個時候林覽再出手,那就是在公報私仇!
“呵呵呵,我哪有什么小心思?我現在這副模樣能有什么小心思?”被威壓封鎮在地上,無法動彈分毫的林覽嘴角露出苦笑,聽上去像是在自嘲,可實際上卻是在示弱,不過不是向唐江生示弱,而是向林耿忠示弱,“等等!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公子莫慌,您后腦有一蚊蠅,鄙人替你摘去而已。”
毫無征兆的,唐江生伸手在林覽腦后摸了一摸,隨即微闔眼眸,看上去像是在假寐,實際上卻是在利用“相學”對比林覽的體貌特征。
“原來是這樣嗎……”唐江生心下了然,原本不怎么相信相學的他,此時也不得不對先賢的眼光和智慧升起一股敬佩之意,“后腦枕骨突出,乃‘天生反骨’之象!只要這林覽還活著,雨順城就只能求得一時安穩,無法長治久安!也不知道林耿忠是否知曉此事……”
唐江生的忽然沉默引起了林覽的注意,說真的,他很少瞧見有凝魂修士能像唐江生這般對元丹修士動手動腳的,言語之間雖不忘謙遜之禮,可林覽知道,要是唐江生真想殺自己,只怕也不會有半分猶豫。
那么問題來了——唐江生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到底發生了何事?才會讓巧舌如簧、能言善辯的他突然沉寂下來……莫非……
“你現在正在琢磨那老匹夫的事兒,對吧?”
林覽眼中的燭火已然如燈盞一般,眼下既然動彈不得,那便不妨大膽猜測,反正不管猜對猜錯都沒有什么關系,他只想從眼前這個小小的凝魂修士手中贏下一局——沒錯!那個忽而桀驁不馴,忽而又心灰意冷的林覽,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跟唐江生杠上了!仿佛就算是覃牧跟東川玖玖二人,都不及眼下贏唐江生一局來的心滿意足!
可是唐江生卻沒心思跟他勾心斗角,他也沒有必要跟林覽瞎扯淡!反正林覽猜中的也只是皮毛而已,讓其稱心遂意又有何妨?
不過還是那句話,不恤蒼生陷水火的都是假仙!為了不負師尊教導,也為了黎民百姓能安居樂業,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唐江生還是愿意去做一些無利可圖之事,所以他決定翻一翻林家這本難念的經。
“啊、啊——!嗯,你猜的沒錯,鄙人方才的確是在考慮城主大人之事……”唐江生重新坐到桌案后,略一揮手,封鎮林覽的威壓便自行解除,這倒是讓林覽頗有些意外,“雖然這么問略顯不敬,不過少城主難道沒覺得,您與那東川玖玖之婚事,與當年的城主大人很像嗎?”
林覽聞言不由得皺起眉頭,事關其亡母,也是瞬間令其收斂了爭強好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