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人群里一下就炸開了,都是廠里的職工,誰都知道輔料倉庫在哪,誰能愿意住那去?
自來水在五百米開外,上個廁所得走十分鐘,房子坐南朝北窗戶也就小孩腦袋那么大,而且隔一道圍墻就是垃圾處理點!
工會干部也知道這事兒難辦,趕緊保證,今天同意搬過去的職工以后廠里分福利房有優先權,房管所的人作證,三年之內肯定重新分房,廠里沒房房管所也會給調配!
那也沒人愿意去啊!
“我們在這住了幾十年了,我爸當年分到的房,憑什么說搬就讓搬?不搬!”
“輔料倉庫那房子不比睡橋洞子強多少,人家橋洞子還不漏雨呢,那邊倉庫年年漏!”
“讓誰搬啊?是不是按工齡算啊?”
“老趙你說得這是什么話?我們家志剛剛上班也是廠里正式職工!分福利你們拿工齡說事兒,怎么到這時候就往后稍了?誰拿得多誰往前站!”
……
還沒等居委會的人說什么,大家先吵成了一鍋粥。
周魚魚對誰搬家沒興趣,她換了好幾個角度,一直在觀察桑塔納里的那位。
用她做服裝多年的專業眼光判斷,沈郁身上那件一個褶子沒有的淡藍色細條紋襯衫應該是仔細熨燙過早上剛上身的,現在國內很難有這樣的好料子和好裁剪,基本可以肯定是某個國外大牌的手工定制。
頭發剪得干凈利索,梳得一絲不茍,估計滿彭城的理發店也沒人有這手藝。現在的美發服務業可沒后世那么欣欣向榮,就這位這個造型,放她死那個年代也能跟明星上節目的發型比一比了,很可能不是國內造型師的手筆。
拿著手絹的手指干凈修長,幾乎跟那塊同樣熨燙得板板整整的米白色的手絹一個顏色,臉看起來比手還白,襯得眉毛和眼睛就特別黑。
這人把自己捯飭得人模狗樣的,可配上那身隨時都可能暴躁發火的氣質,就完全讓人注意不到他穿什么剪什么發型了,甚至長什么樣都不會太注意。
這就是顆時刻準備爆炸的炸彈!誰會去注意一顆炸彈是黑色還是白色?上面有啥花紋重要嗎?
周魚魚觀察完又蹲樹蔭下了,這位這形象氣質,放到電影里那是妥妥的強迫癥暴躁狂變態精神病!
而且還是特能裝逼那種!
精神病果然很快就不耐煩了,鐺鐺敲車窗玻璃,工會干部趕緊跑過去彎腰聽指示。
沈郁還是連車窗都不降下來,伸手比劃了個五,工會干部倒是看明白了,大太陽下曬出的熱汗都要變冷汗了,這事兒哪里是五分鐘能辦完的?給他五天五個星期也不一定能解決啊!
不知道沈郁又比劃了個什么,工會干事臉都要白了,求助地回頭找跟他一起來的同事。
同事也同樣滿臉汗,兩人隔著車窗跟里面的人比劃,比劃了老半天,里面那位忽然狠狠錘了一下方向盤,車子鳴笛足有一分鐘,然后車門猛地打開,里面那位終于肯下車了。
沈郁一開車門,人還沒下來呢,周圍的人就自動噔噔噔退了三步!
車里先扔出一沓報紙,然后才伸出一雙穿著锃亮黑皮鞋的腳踩在上面。
周魚魚跟大爺蹲在樹蔭下,從下往上只看到一雙亮得能照鏡子的黑皮鞋和兩條逆天大長腿,心里嘖嘖搖頭,真是白瞎這么好的身材了,怎么就長這么個狗嗶精神病身上!
精神病踩在報紙上不動了,好像這塊地方周圍的空氣都是臟的,他連鞋底都比別人的臉干凈!
拿下捂著臉的手絹,露出里面一個超級大的棉紗大口罩,眼里的暴躁像個呲呲冒火星子的引線,隨時都能暴起把方圓幾里地給炸平!
沈郁不耐煩地揚揚下巴,對居委會的人吩咐“抓鬮,今天確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