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柏世鈞其實提到過,他這些年為了修書,各地的名山大川都去考察過。”
建熙帝笑了一聲,“他倒真是立志要做個名垂青史的大夫啊。”
見建熙帝看起來并不打算追究他這一次的失職,賈遇春微微松了口氣。他之后便將今日所見一一講述,從帶柏世鈞入承乾宮,看著他施針、開藥,到最后臨行前與貴妃的遭遇。
“就這些了?”
“就這些了。”賈遇春恭敬地答道。
“在宮中找找,看有沒有從錢桑一帶來的。”建熙帝輕聲道,“往后對承乾宮里的事還是要盯得緊一些,不要再出昨日那樣的事。”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賈遇春躬身道。
“對了,皇上,”黃崇德從袖中取出一道卷軸,“方才下頭的人說,屈修在宮外求見,還送來了這個。”
建熙帝接過,快速地瀏覽了一遍。
“皇上,您要見見屈修嗎?”黃崇德問道。
“不見。”建熙帝答得極為干脆。
賈遇春望著建熙帝嚴(yán)肅的臉,思忖了片刻,略帶猶豫地開口,“主子,奴婢還聽說,今早屈家找了屈老大人整整半日,最后發(fā)現(xiàn)老大人竟然和梨園行的戲子們在一塊兒……”
“這些話不用說了。”建熙帝眼也不抬,“那是他們在做給朕看,告訴朕他們沒有半點想弄權(quán)的意思,好讓朕安心。”
賈遇春聽得一怔,不由得望了一旁的黃崇德一眼。
黃崇德臉上沒有半點波瀾,似是對此早已了然于胸。
賈遇春的心不由得碰碰直跳——他到底還是太年輕了,哪里懂得了這些君臣默契!只是不知道方才的話說出來,會不會聽者有心,讓人發(fā)現(xiàn)他在對屈家人落進下石。
建熙帝將卷軸扔回桌上,“黃崇德,你也看看。”
“是。”黃崇德雙手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等放下卷軸時,才嘆了一聲,“屈老夫人真是費了一番苦心哪。”
這句話顯然也是建熙帝想說的,他望向黃崇德,“修仙靈苑出七十萬兩,捐了自家三個馬場,連家仆都辭了一半……”建熙帝略略挑眉,沒有繼續(xù)羅列下去,“朕這次,算是把屈家大半個家底給掏空了吧。”
黃崇德沒有接言。
“太平山的馬場讓屈家留著。”建熙帝輕聲道。
太平山的馬場,那是建熙帝和屈貴妃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黃崇德點了點頭,“想來,屈大人這次算是有了教訓(xùn)了。”
“他最好是有教訓(xùn)了,這個不識好歹的東西。”建熙帝的臉色冷了下來,“朕把他留在宮里做事是在保他!自己不曉得自己幾斤幾兩,還老想著往糧草解運的位置上爬……”
黃崇德垂了眸,“畢竟他大哥戰(zhàn)功彪炳,屈大人也想追一追吧。”
“什么大哥,屈家既然把長子過繼給了常家,那常勝就和屈家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建熙帝冷冷答道,“要不是現(xiàn)在貴妃還病著,朕昨天就可以殺了他!”
整個養(yǎng)心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站在那里,一時不敢動彈。
忽地,林婕妤笑了笑,水紅色的紗袖里探出白雪似的皓腕,三指端起桌邊的茶盞,悠悠地遞去建熙帝的唇邊,“爺,您消消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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