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和邪念,善念向佛,通往天國;邪念向魔,通往地獄。你既傳習我的劍道,更須秉承我的志愿,時時不可忘卻揚善除惡。我今遠離塵世,不能看著你行俠江湖,言盡于此,慎之戒之!’由于他老人家的溘然長逝,留下了許多劍法我沒學透。我醉心劍道,就像著了魔。越是沒學透徹的,越下苦功鉆研。”
“我刻苦鉆研劍道,盼著功夫有成,將來去江湖上行俠仗義,除惡揚善。心中存下了這份宏誓大愿,若不加施行,不去辦到,我便會寢食難安。然而,由此一來,于身外之事物也就沒怎么放在心上了。”
蕭爻聽到此處,也就漸漸地明白了關天賜所深感遺憾之事。
關天賜內力高深,氣脈悠長,但說了這許多話后,少不得稍作歇息,他緩了口氣后。說道“至今追憶,我忽然想起,那時師妹的脾氣好像很大,像是有許多煩惱愁思,不如意之事骨鯁在喉,欲待一傾。偏生我那時醉心武學,滿腦袋里想的是學成劍道之后,如何在江湖上鋤強扶弱,揚名立萬。這癡念一旦滋生,便落在生根,勢難除掉。這樣一來,對師妹的憂思未免置若罔聞,對師妹的愁緒也就置諸腦后了。”
“我有空閑時,師妹常常對我說‘師兄,依你我的修為,江湖上還有誰能是我們的對手?不如不練劍了,我們出山闖蕩江湖去吧,咱二人聯手,不出幾年,便成了名動江湖的關丘二俠,那也不錯呀。’我自認為修為不夠,還不足以名動江湖。我便說道‘師妹,咱們長在深山之中,不知江湖上人才輩出,以咱們現有的武學修為而論,頂多能算得一二流高手。倘若此時出山,遇到真正的高手,被人家打敗了,非但英雄豪俠做不成,說不好還有性命之虞。我敗了,對我而言那沒什么,但師傅的名聲也給我弄遭了。’”
“師妹又道‘師兄,你既然不想出山,那咱們就永遠不出去了。江湖是個什么樣,我才不關心它呢。什么英雄豪俠,我才不在乎呢。不去江湖上奔波,對我有益無害。咱們就永遠留在摩天嶺下,做一對、、、、、、做一對、、、、、、。’師妹說到這兒,忽然間雙頰云紅,就沒再說下去了,我那時心思只放在劍道上,卻沒注意到。這許多年以來,我老是在想,師妹說的到底是做一對什么?”
關天賜忽然轉頭,凝望著蕭爻,懇切地問道“蕭爻,你比我聰明,你倒是幫我想想,師妹當年說的做一對、、、、、、。到底是做一對什么?”
蕭爻回道“據我想來,丘前輩所說的做一對的后面,八成是神仙眷侶。”
當年關天賜被丘辛志收入門下,與丘靜芳成了師兄妹。兩人情義深篤,丘辛志雖未曾明許,卻已然將關天賜當作了丘靜芳的夫婿。關天賜是位至誠君子,加之醉心劍道。與丘靜芳相處了十余年,未嘗有過半點越禮之舉。
丘靜芳見關天賜癡迷武學,又是那等篤厚的君子,在兩人的關系上,丘靜芳常是主動的。她對關天賜所說的做一對、、、、、、。原來在丘靜芳的心里,她本來想說的是做一對神仙眷侶,再不然就做一對村夫村婦,在那山水之間,世俗之外,恩愛白頭。可當她說到做一對、、、、、、,忽然之間羞澀了起來,后面的話便沒再說出來,她本意是盼望關天賜能知曉她的心意,哪知關天賜稍不留神,竟忽視了這最為重要的一節。
關天賜后來想起時,常常獨自深思,終歸沒能想到。事隔多年,從蕭爻的口中聽得是做一對神仙眷侶,他猛然驚覺,一拍腦門。大叫道“神仙眷侶,師妹、、、、、、師妹、、、、、、。你原是想跟我做一對神仙眷侶、、、、、、。”一時之間,悔恨、悲傷、自責、遺憾、、、、、、諸多情緒驀地涌上了心頭。
關天賜跳了起來,向著海邊的山崖揮掌拍出。他近百年的修為,內力渾厚無比,一掌拍出,便擊得山崖猛地一震,跟著一大塊一大塊的石片唰唰唰地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