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鋪子里的姑娘口不能言,加上石橋鎮方才遭遇禍事,李安民只以為這姑娘收到了驚嚇,就也顧不得多想,便拉著她朝著黃萬古坐在的巷口走去。
方才姑娘耽誤了一會功夫,文武早已按照黃萬古的吩咐,將鎮上居民們的尸骸統統搬到了一片空地上。黃萬古聽聞腳步聲,就循聲看了看。少年郎與半師四目相撞,李安民察覺到黃萬古的眼神略帶戲謔的在書鋪子少女身上,不由得心底一慌,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黃師,這個姑娘是我在書鋪子里尋到的活口,只是她不會說話,著急趕回來,也沒來得及詳細詢問。”李安民加緊了腳步,對著黃萬古急忙的解釋道。此刻少女正緊緊拉住自己的衣角,李安民被黃萬古看著,心里甭提有多羞了。似乎沒有感受到李安民的掙脫之意,少女緊緊地盯著巷子里被文武碼成了一排的鎮上百姓的尸首,頓時臉色有變化起來。只見她渾身顫抖著,非但沒有松開李安民的衣角,反倒是絲絲的抱住了少年郎的胳膊,整個人都貼在了李安民的身上。
順著少女驚懼的眼神,李安民朝遍地的尸首望了望,深深地穿了一口粗氣。他挑著眉毛朝著黃萬古望了兩眼,見黃萬古對自己點頭示意,少年郎才輕輕拍了拍少女的后背,伸出另一只手輕輕遮擋住了少女的眼睛,就要攬著少女背過身去。可誰知這女子深呼了一口氣,對著李安民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就強迫自己停止顫抖,用目光掃過那橫亙成一排排的尸體,眼神里充滿了堅定。似乎是要認認真真的與往日的鄰居,鄉人作別,至于有沒有立下報仇的誓言就不得而知了。
“黃師,我數了一遍,發現完整尸體四百三十六具,另外還有一些尸體被砍碎了,約莫有十幾具,我不敢確認。”文武深深地將頭低著,對著黃萬古出聲說道。
黃萬古聞聲先是沒有作答,只是輕輕舒了口氣,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文武見狀,瞬間收起口中未盡之語,老老實實的走到了偏僻的一角,不再說話。可反觀黃萬古,只見他面露悲憫,眼含冰霜,輕挪腳步,緩緩走到了這一堆尸骨前,出聲言道:“不管身前多少事,死后都不過是一土,一捧灰。老夫能做的,也只有送你們一程了。”
話音一落,黃萬古對著尸骨低頭默哀,接著對著李安民和文武說道:“你們兩個讓開些,待老夫施下火陣,將他們火化了吧。”
話音一落,文武就跳到了一旁,李安民也深手輕輕拍撫著少女的后背,朝后退了幾步。少女暗暗握緊了拳頭,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掃過那一張張曾經鮮活的面容,眼里盡是悲色。黃萬古大手一揮,就見幾點火紅色光點閃出,黃萬古口中念念有辭,手里還捏著 玄奧法決。不過是,只見一道火苗騰的一下憑空升起,緊接著不過瞬間就蔓延了全部的尸骨。四百余具尸骨在火光之中被燒出了淡淡的灰煙,不管是李安
民還是文武,此刻的心情都很沉重。李安民正要出聲安撫少女的情緒,可誰知少女見狀卻沒有太多情緒上的波動。他只是一臉平靜的拉著李安民朝四下搜索,然后直直的走向了一個門匾鋪子,在鋪子里抱出來了一塊模樣平整的木牌,然后靜靜地坐在門匾鋪子門口,赤手空拳的握著小刀,一下一下的在木牌上刻畫出字來。
只是少女哪里會刻字的本事,她自然也不會使用那鋒利的刻刀。少女做所得,只是用手緊緊握住刻刀,不管是刀刃還是刀背,任憑刀鋒劃破自己的手掌,鮮血緩緩流出,她卻依然仿佛不自知一般。就這樣,靜靜地,認認真真的在木牌上刻畫著。
火焰熄滅,尸骨無存,僅留下遍地的白灰。石橋鎮上不生一縷清風,黃萬古伸出手指,憑空勾畫幾點,只見他身前天空中泛起了道道漣漪。黃萬古伸手探入虛空,掏出了一個模樣古樸的大酒壇子,伸手揭開壇蓋,黃老頭沉吟一聲:“此行匆忙,只好以這壇子濁酒為爾等壯行了。”話音一落,他端著酒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