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諷刺,名為有智之人卻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草包紈绔。以貪財好色,貪生怕死之名而聲傳四下的孫有別,實際上卻是個癡情的主兒。這人呢,歸根結底,總歸是說不清道不明,都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可即便是孫有別大行荒唐之事,可誰又會知曉這個九道兒溝上霸占著龜甲營的鬼見愁心里藏著這般不為人知的傷心往事。
小山包上,孫有別看著謝長風手里的木箱子,心中是難掩的驚駭。說他貪生怕死,這倒也不假,先前龜甲營前在三千甲士的重重保護下,他還是不忘在身前身后各負上一面龜殼子盾牌。可是見到那熟悉的木箱子后,他舍棄了重兵的保護,只帶著信得過的石墩子一人,就大大咧咧的來到了這小山包上。
這箱子他極為熟悉,當年走出孫府時,孫有別就背著龜紋盾,提著這木箱子,只身一人走進了這紛擾的天下。而后因緣際會,孫有別從一稚童手里獲得了一紙書信,他只看了一眼就欣喜若狂,因為這秀娟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正是出自于顧佳之手。只是細讀之后,他的臉色越發不善,最后變成了冰冷與絕望。信箋的原文孫有別已經不得了,只是大概的意思他卻終生難忘。
顧佳要孫有別將龜紋盾和木箱子都還與她。
顧佳說背著陳舊的物件兒,難免會勾起回憶,念念不忘。不如干脆放下,也好做個決斷,開始新的生活。
孫有別自是不肯,他瘋也似的逼著童子將他帶到了顧佳的所在,可是沒想到卻撲了個空。簡陋的木宅子,柴門僅掩,空無一人。孫有別心中跌宕,一時難忍,就在這木宅子里仰天長嘯,放聲嚎啕。發泄了將近兩個時辰,孫有別終于恢復了些許冷靜,他面無表情的在這間小房子里踱步,指尖流離在每一寸空間,似乎是想追尋顧佳的余留的痕跡。半晌后,他眼中現出一絲堅決,終于咬著牙取下了龜紋盾和木箱子,放在了小宅院里。
可孫有別怎么能想得到,兜兜轉轉的本該屬于顧佳手中的木箱子竟然出現在了謝長風的手中。這可讓這位惡名遠播的老王八慌了神。
看著孫有別眼中神色變化不停,謝長風露出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出聲說道:“真不愧是孫管事,好一招金蟬脫殼。”
孫有別眼神冰冷,對著謝長風怒目相視,冷哼一聲,出聲言道:“哼,那也抵不過閣下的手段高明。”
“呵呵,孫管事說笑了。世人都說孫管事您貪生怕死,我看倒不盡然。在下觀看龜甲營行伍嚴整,這一定是仰仗孫管事您治軍有方。以您的智謀,想來定是在龜甲營里留下了后手。至于您打的什么主意,可否容在下猜上一猜?”謝長風眼里盡是玩味,看著孫有別興致盎然的娓娓說道。
孫有別終于從重見木箱子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輕輕的瞇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衣著怪異,眼神里卻閃爍著瘋狂的中年漢子,不知在思量著
什么。
謝長風見孫有別沒有回應,也渾不在意,只是眼睛向上一挑,伸手托著腮部,自顧自的說道:“如果在下沒有猜錯的話,孫管事是見到了這箱子,忍不住過來探一探情況。可是又怕是竹籃打水,所以才想出了這么一招金蟬脫殼的好計策。若是在下真的與令夫人有關,恐怕您便不得不放我過橋。如此一來,您大可以借著被我這大平兄弟行刺擊昏為由,躲過去上面的責罰。說不定還能落個奮勇滅賊的好名聲,再不濟身為磐王外戚,也總能保住性命。如果我等手里沒有足夠的籌碼,恐怕只要您一道訊號,那龜甲營前叫狗娃子便會帶著龜甲軍傾巢而出,甭說讓我帶著六十八車山中玉過這九道兒溝,恐怕我這兩百兄弟的腦袋都得撂在這兒。回頭再持功上報,幾筆賊徒兩百,繳獲山中玉六十八車可是一個不小的功勞。您這一招可進可退,對您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實乃高招啊。”謝長風言道此處,忍不住拍掌叫好,可是緊接著他就將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