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坑洼的小路,吱呀作響。少年郎斜坐馬車上,手里晃蕩著鞭子憑欄而望。話說九道兒溝上龍分九曲,過了稻香鎮便九曲河一,統稱為滄江了。滄江流經了磐嶺州的崇山峻嶺,落到了安平的一馬平川時,就已經由波瀾壯闊激流勇進,變成了明細如鏡的緩緩流淌。像是閱盡滄桑的智者,少了幾分年輕氣盛,它學會了藏鋒,學會了默然無聲的滋養著安平州的良田萬萬頃。
安平州,乃是沃野千里的膏腴之地,更是坐擁了千年大漢糧倉的美譽。李安民帶著車隊已然行進了半日有余。隨著日頭緩緩爬過頭頂,清秋里倒是多出了幾分暖意。秋天本就是收獲的季節,按理說這會路旁的田間地頭里應該滿是勞作的農家,正在揮汗如雨的享受著豐收的喜悅。可是少年郎一路走來,卻是少見人煙。許是這里下過了幾場大雨,田間地頭里的麥稈都片片傾倒,金黃的麥粒埋在了遍地的泥濘當中,被雨水漚出了一道道腐氣。看著田里大大的馬蹄印,李安民忍不住長嘆一聲。他搖了搖頭,輕輕呢喃道:“不用想也可以猜到,一定又是浮云惹出的禍端。在本當收獲的季節或哄或搶的擄了家中的勞力,就忍心眼睜睜的看著麥子爛在地里。還大言不慚的宣稱是為了拯救世人,尋求解脫,我看著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突然“叮鈴鈴”一聲急響,李安民抬頭一看,發現掛在頭頂的鈴鐺正隨著紅繩晃蕩個不停。少年郎輕聲道:“這藥力可真夠猛的,已經大半日子,可算是醒了。”話罷,少年郎長嘯一聲,就沖著眾人吼道:“兄弟們行了半日,諸多勞苦,我看時候差不多了,大家伙就地歇息,吃些飯食,補充些體力。”
車隊應聲而止,護衛車夫們停好了車馬,沖著李安民點了點頭,隨后就各自散開,尋摸著地點休憩了。李安民見狀輕輕一笑,就掀開了馬車的帳門,一頭鉆了進去。
雖說這馬車看似老舊,可是這里頭確實不賴。繡枕靠墊用的都是絲綢料子,正當間兒的小榻上還鋪著一層厚厚白毛獸皮。林白坐在小榻一側,正峭寒著小臉兒,老老實實的對著李安民點了點頭。她著實被李安民昨晚的憤怒嚇著了,以至于到現在她還有幾分畏畏縮縮。見林白嘴角一撇,李安民就看到了斜靠著林白還在沉睡中的宋倩兒。只見她的身上蓋著一張絲綢面料的毯子,只露出一張臉來。這會正不停地砸吧著嘴唇,眼角微微顫抖,似乎正要蘇醒。
李安民拿起車里的水壺,伸手遞給了林白,出聲言道:“給她喝些水,想必她也睡足了,快把她弄醒吧。”林白聞聲輕輕點頭,糾結過水壺,捏著宋倩兒的嘴角灌下去幾口水去。
“咳咳咳。”只見宋倩兒的被蓋在毯子下的身子起伏了幾分,或許是水喝的太急,這會她已然被嗆醒了。李安民見狀,就一臉老實的坐在了宋倩兒的對面,靜靜地等候著她的蘇醒。只見宋倩兒緩緩睜開了眼睛,雙眼里還擒著幾分茫然和無措。她晃了幾下腦袋,這才看清了身前一臉愧色的李安民,眼神的渾濁瞬間退散,轉換成了深深地驚訝。她不等李安民開口,就破口大罵道:“這是哪兒,你們對我做了什么?”
李安民見宋倩兒清醒過來,就伸手撓了撓頭,滿臉愧色的準備開口致歉。可是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宋倩兒身子扭動個不停,掙扎之中就從小榻的獸皮上滑下,還把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
彈落到了一旁。
宋倩兒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被蓋在毯子下的雙手雙足都被繩索緊緊地縛住,頓時愣住。片刻之后,她旋即反應過來。她默然無語,只是不停地喘著粗氣,臉色漸漸地漲紅,不多時又轉成了醬紫色。宋倩兒死死地盯緊了李安民,咬牙切齒的喝問道:“你,你,你,卑鄙小人,你對我做了什么?”李安民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就生生愣住,露出了一副人畜無害的淳樸笑容。宋倩兒見李安民這幅表情,只覺得這小子不以為意,她越想越氣,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