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風其人,心智遠超常人。
他雖出身于墨獰州隱世的修士世家翟家,卻不是尋常隱世家族一般的高傲。他喜歡縱馬高歌,結交天下英豪。相較于弄琴品茶的風雅,他更樂于跟真性情的江湖人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只是究竟是豪杰們真的入了這位爺的眼,還是他覺得生性耿直的人往往更好利用和控制,就不為人知了。
墨獰州與安平、磐嶺兩州都相距甚遠,可是謝長風卻卻不辭辛勞的趕赴了此地,做起了走私郎的買賣。與他同來的,還有追隨他的五位兄弟。這幾人出身是個謎團,在磐嶺、安平兩州也是名聲不顯,并沒有令人振聾發聵的響當當的名號。只知手下人稱六人均為爺,六位爺的性子也迥然不同。謝大爺奸詐,書二爺陰狠,刀三爺穩重,啞四爺詭異,胖五爺義氣,瘦六爺機靈。話說謝長風定計龜甲營,與九道兒溝前用一個木箱子從孫老王八那里喚來了杜橋南下的機會。隨后卻不知為何分兵六路,六位爺各令一支人馬分道而行。
可是人算終究不如天算,謝長風怕是怎么都想不到,瘦老六一對車馬竟然還沒渡過河,就被龜甲營里的箭樓床弩連同九道兒橋轟成了渣滓。雖說折了一隊人馬,可是奸雄多事無情輩,謝長風從不講人情,對他而言不過是毀了一把用熟了的刀罷了。他深知都沒有惋惜,刀嘛,壞了再換一把便是了??赡芩谝獾?,或許是那隊車馬上的山中玉吧。
當日謝長風也問聽了九道兒橋上傳來的轟天之響,可是他卻沒有去管,甚至沒有派人去查探清楚。并不是他不愿,而是他這會的確分不開身。原來他率領的車隊率先渡橋南下,按照原定的路線朝前進發了??墒欠讲判羞M不過五里地兒,他就看到了讓他驚心動魄的一幕。
之見車隊里的馬匹皆盡停住了行進的腳步。口中不停地發出“唏律律”的嘶鳴,渾身顫抖著,不安的搓動著馬蹄,就要掙脫車夫們韁繩的束縛。謝長風察覺到了異常,猛然抬頭超前一看,他就看到了一條背上綁著行囊,腰間懸掛著一把寶劍的狗,一條渾身長者長毛的大黑狗。大黑狗一身茂密的黑毛在秋風中散亂,正平靜的望著自己。令謝長風心驚不已的是那條狗的眼神,是歷盡繁華后的古井無波,是藏在風平浪靜下的暗流涌動。那種眼神,謝長風感到熟悉,他見過,他在翟家見過。而翟家擁有這種眼神的人,是翟家對外半公開的守護神,是翟家震懾群雄的依仗,是翟家的頂天之輩,是存世百余年的天境強者。
或許是留意到了謝長風神色中流露出的恐懼,大黑狗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它也不叫喚,只是靜靜地望著謝長風,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謝大爺和他所率的車隊走去。謝長風沒有動,可是他手下卻不乏不開眼的蠢貨。只見車隊里閃出幾個護衛,笑臉盈盈的望著大黑狗,興致高昂的說道:“喲呵,兄
弟們今兒有口福了。這條大黑狗可真是肥啊,待黑三兒我將它獵了,晚上給兄弟們解解饞。你們這群泥腿子、鄉巴佬肯定不知道這狗肉到底是有多美味。嘖嘖嘖,找口大鐵鍋用大火那么一頓,完了配上兩粒兒花椒,吃過肉再喝上一大碗肉湯,簡直賽過活神仙?!?
這叫黑三兒的話沒說完,就見謝長風臉色冰冷轉過身來,一臉陰鷙的瞪了黑三兒一眼,臉色猙獰的怒罵道:“蠢貨,閉嘴?!焙谌齼郝劼曇徽恢乐x長風再發什么邪火,臉上剛露出幾分委屈之色,可是下一秒就變成了深深地驚恐。原因無他,只因他看到先前他口中美味的大黑狗,忽然動了。只見大黑狗呲牙咧嘴的悶聲冷哼,轉而抬起了左前爪,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輕輕地往地上拍去。大黑狗的前爪輕若鴻羽,好似爪下有亟待撫撓幼崽??墒谴蠛诠饭纷σ宦涞兀还苁侵x長風還是黑三兒,亦或是車隊里的其他精銳護衛,都知道這一爪恐怕遠不似看起來那般輕柔。
謝長風只覺得腳底一顫,定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