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九州,安平最寧。安平九郡,安寧最靜。
倒不是說安寧城地寡人稀,而是這安寧城人皆是不急不躁的慢性子,頗有幾分超然物外,寧靜致遠的深韻。春種秋收,他們不厭其煩。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他們不辭勞苦。仿佛天生喜愛跟田間地頭的麥稈子打交道,又像是享受這種有跡可循的單調日子。
往年即便是深秋,安寧城也充斥著小臉上漫出的洋洋暖意。可是今朝的秋雨,卻是給這座寧靜的城池描繪上了一層凄苦,影影綽綽、朦朦朧朧。
滾滾的滄江自北而下,在安平州化作了無數的支流,浸潤著這片沃土。安寧城自然也不例外,這座城依水而建,東南西三面臨河,偏偏這南門外不遠處是一片茂密的林子。安平全境無山,卻不乏延綿起伏的丘陵。相傳當年九龍大帝死后,所豢養的九條巨龍也隨之殯亡。而后一眾賊徒覬覦九龍大帝遺寶,探尋許久卻未曾尋片影,可是卻撞見了一條身死的巨龍。話說賊不走空,這伙人利欲熏心,竟然盜取了一顆龍首。而行到這處丘陵時,烏云忽至,頃刻間便成遮天蔽日之勢。疾風驟雨中,天地一片昏暗,而就在此時,忽然兩道血光沖天而起。原來是那被梟下的龍首竟然睜開了雙眼,無盡的血光帶著漫天的煞氣引得雷霆大作,天地間只剩一片轟隆之響。這種賊徒瞬間就被漫天雷霆轟成了碎片殘渣,天地之威來去匆匆,只一陣微風吹過,漫天黑云散去,龍首也消失不見了。其后天降甘霖,連下三月方止。三月后,這處原本光禿禿的平底竟然變成了丘陵,而這片丘陵里也生出了片片的青苗。又一年,苗成樹,再三年,樹成林。人們口口相傳,此處山林乃是龍首所化,故而將此處稱之為“龍首陵”,又稱“龍首林”。
而昨夜,李安民以及麾下的車隊就駐扎在這龍首林之中。
安寧城的秋風不必磐嶺和玄雀來的猛烈,可是卻透著一股子陰柔。稍不留神,他逮著機會就直往你骨子里鉆。伴上這綿綿的秋雨,更是淋去了人身上所有的暖和氣兒。秋風鼓蕩,秋雨纏綿,少年郎忍不住搓了搓手掌,朝著兄弟們說道:“咱這群爺們們都是鐵打的漢子,怎么奈何這秋風裹著秋雨,像是給秋刀子又開了鋒,抹了毒,再好的鐵緊沾著水不也得生銹不是,不得不裹得嚴實點咯。”
眾人聽出了李安民話里的打趣,一個個哈哈大笑起來。尤其是那大胡子笑的最是歡實,這幾天趕路,他跟李安民走的近了些,彼此也熟絡了起來。這大胡子本就是姓胡,名字取的也頗是隨意,就叫胡大胡子。甭看胡大胡子長的是五大三粗,可是這心思卻是細膩的很。這一路走來雖說白童子時不時地露個面,耍耍威風。可實際上還是聽著李安民的指示辦事,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演起戲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倒是漸漸地漲了不少李安民在隊伍中的威望。胡大胡子也是看重了這點,故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接近李安民。少年郎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胡大胡子的心思,可是他卻沒有點破。要知道想要掌控一個
支隊伍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從隊伍的內部去控制。有時候掌握住了一個人,就等于掌控了全部人的心思和算計。李安民正愁隊伍里沒有自己的心腹,于是也樂得順水推舟。
胡大胡子好吃成性,故而也兼任著車隊里伙夫的職能。只見他拍著肚皮哈哈一笑,對著李安民喊道:“照俺說,最該保重身體的應該是大安小爺您啊。俺們這群人都是孤零零的糙漢子,喝足了酒水,只管在夜里睡得安生。不必大安小爺您,白個天兒里忙著驅車趕路,夜里恐怕也閑不下來。”說著,他撇著嘴角朝著馬車里望了望,一臉猥瑣的笑道:“畢竟這馬車里還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嬌娥。昨兒夜里胡子我起夜時可是看到了,這馬車里還點著燈,特使大人可還不停地喊著舒服。想來也是,天兒也越發涼了,大安小爺您不得親自給小鬼婆和女特使努暖暖被窩子,暖暖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