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國企下崗潮呼啦一下就來了。
盡管前期傳言紛紛,風聲鶴唳,但還是有很多工人階級將信將疑選擇按兵不動。
直到真的發生了,大多數人都因為毫無準備而被打亂陣腳慌慌張張。
可又能準備什么呢?
失去鐵飯碗,又沒有一技之長,該何去何從?
那時候每一個下崗的員工只能得到一筆不多不少的”買斷金“。
有學歷文化有資源途徑有業務成績的趁早轉了國家體制內,電信局、郵政局、水利局、交通局等等。
有商業頭腦的先驅,敢于拿這筆錢去下海淘金,沉沉浮浮,自有時代大筆會記錄下屬于他們的鴻篇巨制。
還有的費心籌劃,夫妻同心,努力經營小本生意,開個小店賣賣早點,或者拿個店面販點東西,沒有經商那么大風大浪,也能自食其力圖養家糊口。
不然怎么說婚姻是否長久,事業能否做大,還得看誰當家呢?
花媽媽很恐慌也很謹慎,沒什么主意更不敢隨便拿去投資。
她拒絕了花爸爸要拿著這筆錢和同事一起創業的要求,堅持存起來一分一毫都不用。
按理說,花爸爸若敢于認同自己的選擇,也能搏一搏。
可這時候,花爸爸骨子里藏著的軟弱與無能開始冒尖了,
他也不太敢用這筆近乎保命的錢去做什么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事情。
他需要花媽媽的強辭拒絕,以安自己的心。
既然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能怎么行呢?
幸虧花媽媽的廠子只是解聘工人,暫時不是完全倒閉,還需要部分生產力,所以花媽媽緊握著這個機會拽了個上班的資格,勉強有收入度日。
花爸爸干脆褪去了結婚前所偽裝的知識分子一面,露出他蠻力十足的本色,輾轉當臨時工搬磚頭賺苦力尋求賺錢機會。
比之曾經的富足,勉勉強強能用“家道中落”來形容了,貧賤小夫妻的脾氣都大了不少,經常為瑣碎拌嘴、生厭、怨懟。
媽媽嘴巴特別厲害,損起人來那是有理有據毫無bug,而爸爸抬杠起來也不遑多讓。
唯一能讓他們感到安慰而驕傲得的就是至少她們還有個人人稱贊的好女兒。
看,女兒又拿回了什么獎狀;聽,誰家又在拿女兒說教。
小小的人兒,真的變成了這個家最大的翻身指望。
說不定,雞窩里真能飛出一只鳳凰,
可是沒有人告訴花寂這些事情背后代表什么。
為什么想要去一趟公園玩,媽媽要發脾氣;
為什么爸爸怎么變得能吃好多飯,而媽媽經常喋喋不休;
那時候興起少年宮,學生培養業余愛好,花寂本來是不知道這么個新世界的。
只是代表學校演出節目之前,被學校安排過去在少年宮音樂老師的調教下學了歌唱。
儼然一只蹦出井底的青蛙,看見了井邊盛開的野花。
她知道了所謂課堂,不僅僅是只有語文與數學;還有專門的舞蹈、彈琴、書法、畫畫等。
花寂媽媽當然是拒絕的,如此高昂的費用,原本就不在她的考慮之中。
況且學這些有什么用?
學好數理化,才能走遍天下都不怕。
休息不上課的日子,花寂被關在家里也不能出門,她的樂趣只有反反復復練字寫字。
爸爸有提議喊她自學書法,至少修身養性,可是被媽媽認為買紙費墨。
以前還有爸爸因為不舍得花錢買書,給花寂手抄的課外習題本,慢慢地連手抄的都沒有了。
那就閱讀吧,花寂是喜歡看書的。
然而被贊譽“喜歡看書”花寂其實并沒有看到很多書,因為書也是要花錢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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