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何洵突然察覺到腳下似有一硬物。
他連忙蹲下身來,將那硬物從灰燼中拾起。定睛一看,瞬間臉色劇變。
“主子,這不是”
一旁正心急如焚,埋頭刨著腳邊灰燼的穆細(xì)辭,猛地抬頭看向何洵手中的白色物什。
他顫巍巍地伸出沾滿灰燼的雙手,輕輕接過。待將其上灰燼抹凈,看見其上的螭紋時,不由瞳孔驟然一縮。
這,這確是他送給昭云的螭紋玉佩!
看著其上的一條綹裂,橫貫了整塊螭紋時,夢境中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向他漫涌而來。
“我不信是這樣的結(jié)果!”他目?欲裂,聲嘶力竭道,“挖!都給我繼續(xù)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挖出來!”
一旁的何洵突然見著自家主子雙目通紅,渾身微微顫抖的模樣,不覺大驚。
平日里主子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似是不染人間煙火的謫仙。而如今卻是為了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敵國公主,竟憤怒悲傷至此。
情之一字,果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沒過多久,就有士卒的驚呼聲傳來“這這是?”
穆熙辭連忙起身,順聲望去。就見著一具焦黑的尸體橫臥在灰燼中,已然是面目全非。
尸體周遭還殘留著零零碎碎,是未被火焚燒殆盡的大紅布料。似是深秋里,從枝干上凋零在地的紅色枯葉。
衰敗,卻又在萬般凋零的周遭中,那么顯眼。
但這點點紅色,卻在穆熙辭的眼中,不斷渲染成鋪天蓋地的淋漓血跡。
不,他不信!她又如同夢里的那樣,就這么輕易離開了他!
這一定又是一場夢!他一定在還在夢中,未曾清醒過來!
此時船艙外已是風(fēng)聲簌簌,連那面被插在桅桿上,繪著云啟國祥云的旗幟,也正被風(fēng)刮得掣掣作響。
江天交接處,已是黑云翻墨,卻又在天際隱隱約約露出一段山巒。
昭云收回眺望的視線,仰頭發(fā)現(xiàn)夜空竟泛著奇異的血色。
看來要下暴雨了!
果不其然,當(dāng)她正悄悄往后艙去時,頭頂?shù)臐L滾黑云中,就已有幾道猙獰的光亮閃過。隨即,接踵而至的,就是從天際傾瀉而下的豆大雨點。
大雨激起的水花如白珠碎石般,飛濺入船。也在江面,激起了千重巨浪。
此時,已剛過子時??拷R津渡口的望潮江畔,也正有一艘沙船,冒著大雨,緩緩駛離。
“這雨下的真大,快進(jìn)艙內(nèi)躲躲!”有士兵的驚呼聲,從不遠(yuǎn)處傳來。
昭云連忙捂著頭,在船隨著洪波涌起時,向船檐急急奔走去。卻不曾想,慌亂間竟與迎面一人擦肩相撞。
急急道歉后,她扭頭便欲走。正在這時,突然被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你轉(zhuǎn)過身來!”她一聽,心中瞬間咯噔一聲,遲疑地駐了足。
“叫你轉(zhuǎn)過身來,聽見沒有?”起夜的王守道,連忙呵斥道。
昭云這才緊了緊拳,緩緩照著他說的做了。
王守道見她轉(zhuǎn)過身后露出了張陌生的臉,心中頓時泛起了一絲疑惑。
剛剛與她擦肩而過時,明明感覺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見過。
在燈籠的照亮下,面前的女子,面皮白皙,五官清秀。眉骨間的一粒黑痣格外顯眼。臉上雖是素凈,但卻極其陌生。
王守道見她身上所穿的衣物時,才知是廚娘。他這才放心地沿著船檐下,背著手回了主艙。
昭云拍了拍胸脯,頓時松了口氣。幸好她有先見之明,逃離前換上了這張面皮。
這還是上次出宮時,特意繞道去尋了市肆的那家店鋪,沒想到這么快便派上了用場。
前世她就曾聽人提起,臨汾街的一小巷盡頭,有個面具店鋪。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