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歷一零一零年二月十四日。
極北,青城。
時(shí)值嫩芽的季節(jié),萬物新生。和煦的日光傾斜在大地上,青石板面宛若披依著一層薄薄的輕紗,柔和而美麗。微風(fēng)從河流上輕輕吹拂而來,波光粼粼,水姿艷艷,層層波紋蕩漾開來,畫面寧靜而又和諧。有魚兒時(shí)不時(shí)輕輕吐露著泡泡,而又歡快的游至它處,魚目宛若明亮的黑曜石,正好奇的凝望著陸地上的行人。
春風(fēng)十里,人間如畫。
在明媚的驕陽下,面前的女子閑的憂傷而平靜,朦朧而夢幻的仙顏上走著滴滴淚水過后的嬌艷,仿若風(fēng)雨過后的嫩竹一般清新脫俗。
面前的女子無疑是極為美麗的。
面前的女子無疑是生來悲哀的。
于是,少年放下骯臟的,還在女子臉頰上的雙手。微微顫抖,目光無神,黑絲覆蓋前額,宛若自卑的人兒。少年垂下首,顫巍巍講道。
“我,無法賦予妳希望……”
面前的女子是如此美麗而寧靜,叫人不忍心傷害。可,人力有時(shí)便是如此……并非不公,僅僅是無力罷了,僅僅是,無力罷了。
“我可以……”
淡然而賢淑的女子這樣講著,聲音像似涓涓溪水,緩緩流淌進(jìn)少年心田。女子宛若空谷幽蘭般的芳香亦是令少年如此沉醉,倘若世間真有天仙,怕也不過如此。
少年抬首,與之對(duì)視。
女子充滿智慧的眸子綻放著奪目的光輝,恍若救苦救難的圣人。歷經(jīng)千劫百難之后,只剩下這份光輝不朽。
少年一時(shí)間有些恍惚,低聲喃喃著。
“不、不該如此。不該如此……”
女子輕輕握住少年那過分骯臟的手,搖著精致的甄首。重復(fù)道。
“我可以、可以贈(zèng)予你、贈(zèng)予你希望。”
少年有些震驚。
這便是初次相遇時(shí)的,平凡而又波瀾不驚的一幕,一如她本人的面貌,卻向來是如此沖動(dòng)……令人不安。
當(dāng)搖晃的嫩葉與縫隙間的日光成就一幅美麗的畫卷之時(shí),便有破壞和諧的鳥兒前來嘰嘰喳喳,隨之一同而來的,還有該死的燕兒與灰鴿子。
本該是如此美麗的一幕。
“這座院落……說是我的天堂,也不為過,每次,只要身處在這院落之中,便會(huì)感到無比寧靜,整個(gè)人都好似澄凈透明了許多。”
女子如此講道。
少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雖說從手中傳來的觸感是如此的香軟柔滑,可,無神的眸子是一塵不變的,就連如此美麗的女子站在身旁,宛如碧空一般清凈的氣息縈繞在左右,也絲毫沒有感覺到其有一絲波動(dòng)。
那滿是死寂與絕望的姿態(tài)。
院落仿佛天生就自帶簡潔而寧靜的格調(diào),與身旁女子的氣息相仿。也不知是女子居住得久了,讓此地有了絲絲空靈之感,亦或是這片本就是洞天福地。
這些卻并非是少年所關(guān)心的。
他所關(guān)心的,卻是那散發(fā)著那如麝如蘭香氣的躺椅。在明媚的驕陽下,躺椅好似自帶隔絕外界的神奇功效,一躺下便會(huì)搖曳,沉浸在自我的舒適之中。
女子見他這副模樣,有些好笑。
便徑直走到院落之中,從一顆青蔥的翠柳旁走過,從靈圃中摘下幾株藥草,而后示意少年快些進(jìn)來,不要呆滯在院落之外。
女子從房屋之后的清澈溪流中,舀上幾桶清水,倒入沐浴之用的木桶之中,又將溫好的熟水與之相兌,灑下洗滌而過的靈草,漸漸傳來如同女子體香般的清新香氣。
少年有些呆滯,無法理解女子是要做些什么。
屋內(nèi)縈繞著淡淡的香氣,并非草木之香,而是女子清新的體香。女子的閨房之內(nèi)并沒有過多的裝飾,而是陳設(shè)簡陋,所有的不過是香紗之后的床鋪,與一些日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