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除了大門還有三面墻上十幾扇窗戶,這些窗比尋常人家的都大,當初就是為了夏天通風用的,如今有了冰塊,才整日關著。
可,若是
顧青竹心思微動,以手覆額,看了眼菱花窗欞,想了會兒,又繼續埋頭繅絲,約莫半盞茶后,其他女孩子也陸陸續續回來了,只是她們不似以往,來了并沒有做活,反而聚在一起神神秘秘地說話。“你們聽說嗎?”一個胖女孩神叨叨地竊語。
“啥?”另一個年紀小的,不知所以,接口問道。
“咱工坊里藏著一只大白貓,一到滿月之夜就在屋脊上走來走去,專吸人的魂魄,你知道三爺好端端咋就突然不來了嗎?據說就是被吸了精魄,導致三魂七魄不全,現在整個人都廢了,跟個傻子似的!”胖女孩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她親眼看見一般。
“這么慘的!你可別嚇我,我咋沒看見聽見呢?”一個瞇瞇眼的女孩十分努力地瞪眼問。
“那是只妖貓,尋常人哪里可見,你若真見了她,早就沒命活了,哪還能開口說話告訴旁人!”胖女孩說得言之鑿鑿,不容反駁。“太可怕了!那我半夜豈不是不能上茅廁了?”年紀小的女孩驚恐地捂住嘴巴。
“平日里叫你少吃一口都不成,這若是半夜里被大貓叼去,我可沒法子救你!”瞇瞇眼的女孩一臉嫌棄地說。
另一個年長些的女孩看不過,忙勸道:“別信她胡謅,也就三五之夜前后小心點,其他的日子還不是該咋的咋的。”
“啊呦,可不得了了,今兒就是十五呢!”瞇瞇眼的女孩扳著手指算日子,一下子變了臉色。
她的話更加嚇著年紀小的,她一疊聲地說:“我的娘呀,我我今兒晚上不吃飯了!”
顧青竹在繅絲,耳朵里塞滿了旁邊幾個女孩子驚驚咋咋的嘀咕聲,放眼望去,工坊其他地方也有三五成群的女孩子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倒是她的背后十分安靜,平素最能鬧騰的賈敏和彭珍珠今日居然一句話都沒說,只有腳踏單調循環的聲音,她們的反常,透著莫名的古怪。
郭嬤嬤似乎并不知道這個可怕的傳聞,她一步跨進工坊,瞧見亂哄哄的,便掩著帕子咳了一聲,原先那些扎堆說話的人,立時作鳥獸散,回到自個的繅絲機旁理繭抽絲。
可這傳言像一股漩渦暗流,在女孩子中引起很大的震撼,把每個人都席卷其中,只要郭嬤嬤一不留意,女孩子們就湊到一起,交換各自得到的消息,而待她嚴厲的目光掃過,她們則立時止住了話頭,轉而假模假式的地干活。整個下午,工坊里的女孩子都沒正經做事,故而,待到晚間過秤的時候,除了顧青竹的絲錠分量沒有減少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比平日少了,而顧二妮和賈敏、彭珍珠三人居然比昨日還多一點,一時不知多得意。
郭嬤嬤不疑有他,只當是天氣炎熱,女孩子們有意躲懶,畢竟這樣的酷暑時節,站著都是一身汗,好在之前收的蠶繭就快用完了,如今每日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完工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故而,她罵了兩句也就作罷了。
吃了晚飯,心里憋不住話的顧大丫,和其他三人來找顧青竹,因怕嚇著青英,遂讓鄭招娣將小丫頭帶出去玩。
“青竹,今兒工坊里傳的話,你可聽見了?”顧大丫低聲問。
“聽著了,繪聲繪色的,說的跟誰見過似的,你們千萬不要相信這種騙人的鬼話,白白上了當!”顧青竹給她們每人倒了一碗水,沉聲道。“你咋知道?我被她們嚇得不輕,接絲總接不好,偏倒霉催的,斷了三回,今兒都沒掙多少錢。”顧小花猛灌了一口水,嘟囔道。
“她們說的哪里是妖貓,分明是人扮的鬼,今兒正好十五,你們要是膽子夠大,就和我一起去捉鬼,瞧瞧是什么人在作妖。”顧青竹坐下淡淡地笑,眼底一片清明。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