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里當然有驚訝,還覺得有些荒唐。
因為墨痕是上代巨子的獨子,也該是這一代的巨子,但畢竟年紀尚輕,對墨家有無甚功績,所以敬重他信服他的人不多。再加上他習武天賦確實一般,為人又不熱情,對墨家技藝也無研究,是以這巨子的位子,還是被威望最重的方不同暫代了。
但是,墨家若有事,最不該懷疑的人就是墨痕。
“他可是巨子的兒子。”江構認真道,不無提醒之意。
盜帥好笑地看他一眼,“你這么緊張干嘛,我就是隨口一問。”
“真的?”江構眼里還是不太信。
盜帥‘嘁’了聲,“你要不說就算了。”
“別啊。”江構拉他一把,有些猶豫道,“我對他其實也了解不多。”
盜帥挑眉,“你倆都在機關城內,你也不外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還不熟悉?”
“我倒是想跟他熟悉,但他這性子太孤僻,一直深居簡出的,我也沒機會啊。不過”江構說著,左右看了眼,聲音壓低道,“要說最了解他的,肯定是他身邊的影子啊。”
說到這,他忽地一怔,有些疑惑,“不過按理說,這影子該是不離他身邊三丈才對,可據我觀察,怎么沒見過他身邊有符合這般特征的人?”
所謂墨家巨子的影子,一輩子便要活在陰暗之中,除非死去,否則不會將真實身份露于人前。
影子是為了巨子的安全而生,可畢竟是與墨痕相同年齡之人,就算有隱匿功法,不離墨痕三丈之距,以江構修為,要想找出此人行蹤,也不算困難。
他所疑惑的,正是他未發現有這么個人。即便大殿議事,對方或許因避嫌而不入,但平日里,墨痕出行,此人是藏在哪里了?
機關城內巷道沒有曲折,要想藏人何其困難。
盜帥本來沒往這方面想,只是單純為墨痕的舉止態度而疑惑,但現在一聽,也才驚覺此事,他也未見過那個影子。
而他也想起來,之前聽蘇澈說起過,對方偶遇墨痕,談及當年之事,也曾提過影子,卻被墨痕以事搪塞婉拒。
此時已經看不見墨痕背影,但盜帥不免往那邊看去。
“你倆之前說什么了?”江構問道。
他不再糾結方才之事,不過是自己念頭一閃,想到了什么就隨口一說罷了,雖是好奇那影子蹤跡,卻也稱不上是懷疑。
畢竟對于自小在機關城長大的墨痕,莫說是他,便是其他人也不會懷疑此人會對墨家不利。
江構也不覺得盜帥是真的懷疑,只當是對方隨意這么一說罷了,所以才想知道方才兩人說了什么。
盜帥知道這位老友的脾性,便道“我就問他之前為什么針對李長老。”
江構一愣,“他怎么說?”
盜帥輕笑一聲,“他的意思是,咱們這幾個早就知道方景然行蹤的人,都值得懷疑。”
江構聞言皺眉,他當然聽出了對方的意思。
“你是說,他也早知道方景然之事?”他問。
“他是巨子,有什么不能知道的?”盜帥將原話復述。
江構濃眉皺了下,“今晚怕是不行了,等過幾日尋個機會,我去他住處瞧瞧。”
盜帥本來是想出言阻止的,因為他一貫主張就是哪怕心里懷疑了自己人,在沒有證據之前,也不要說出來或是有什么舉動。
但他也知道江構的性子,對方說是去瞧瞧,其實不過是想看墨痕私底下有沒有見什么人。
因為江構是不會懷疑墨痕的,他此時的懷疑,只是覺得墨痕或許是被人蒙蔽或利用了。
所以,盜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到時候告訴我一聲,咱倆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