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父親對何正遠說“今天王族長找到我說,你最近在教孩子學什么數學?”
“是,爹。”
“科舉只考四書五經,并不考數學。你教孩子們這些東西不是誤人子弟嗎?”
“可數學也是“君子六藝”之一啊,學數學何來誤人子弟之說,這是王族長說的?”
“是,王族長對于你教孩子們數學頗有微詞。”
“我教數學占用極少時間,一天只有一個時辰來學數學。其實學數學并不耽誤學四書五經,相反還有利于學習四書五經。學生們天天讀寫背這些文章,枯燥無味,頭都暈了,久而久之就不愛再學。那個李懷才就非常明顯,現在加上數學后,他四年都沒有背過的論語二十章,現在都能背上一半了。其他人也都有明顯進步。這一點王族長可能還不知道吧。”
“我知道你是為了孩子們好,但關鍵不是我。而是孩子們的家長,你得讓他們知道這對他們有利,人們才信服。”
何志遠明白了。無論是學四書五經還是學數學或者是其他的,關鍵是要讓他們看到利益。
作為兩世為人的何志遠,他當然知道明代科舉制度的危害,但眼下的大明朝的整個社會的絕大多數人根本看不到這個危害,即使看到了,也因上層的維護而不敢提出更不敢改變。
而上層為何會維護科舉?當然是因為統治與利益。所以在大明朝要摻進去數理化的沙子,必須要小心,不能觸動他們的利益。至少是現在不能觸動他們的利益,相反還要讓他們看到或者得當利益。
在明朝,一個家庭供一個讀書人是要付出很多銀兩的。沒有五十畝以上的家庭是不敢供孩子讀書的。這還是社學階段,也就是私塾。如果考中秀才,到了縣學讀書那花費的銀兩更多。
像何志遠這樣的小村子雖有八十多戶,但在學館讀書的學生也就二十幾個。這二十多個學生當中,如果能有兩三個考中秀才那就很不錯了。如果自己家的孩子讀書成績不好,家長是不可能有考科舉的奢望的。能識些字,不成為文盲也就知足了,但如果學習成績有希望,那這個家庭是想盡辦法也要供他讀書。
比如說王族長家的那個小孫子今年十歲,學習成績不錯,家里希望經過幾年苦讀能考中個秀才。王族長聽說何志遠在教他家的孫子學數學,他當然急了。但其他的人就遠沒有王族長這么強烈。
想通了這些,何志遠覺得問題不算嚴重。只要對他們說通了道理,這些孩子的家長是能夠理解的。
第二天早上去學館上課前,何志遠對父親說道“爹,我想請學生們的家長到學館去看一看,然后開一個會,對家長們說說讓學生們學數學的好處。”
“嗯,可以。這事確實該說一說,既然王族長當面找我提了,就該給個答復。”
第二天下午,學館的教室里學生和家長擠了滿滿的四十多人,除了學生以外,其他的都是何志遠邀請來聽課的家長。這一節課是檢查《春秋》中的《桓公伐楚》背頌以及講解。他站在眾人面前開口說“《桓公伐楚》已經教大家頌讀了三天了,今天開始檢查背頌情況。誰能背上的舉手。”
有一多半的學生舉起了手,李懷才竟然也舉手了。這很令人意外,包括后面的家長們也很意外。所以何志遠故意讓李懷才起來背頌,他對李懷才很有信心。自從上次測試后,他學習就非常積極,也非常認真。盡管偏科,但信心有了,動力也有了,效果就一定不會差。
“四年春,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遂伐楚。楚子使與師言日“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對曰……”
不一會兒,李懷才抑揚頓挫的背下了全篇。不僅后面的家長大為驚訝,就連他的同學也覺得意外,以前的問題學生,現在竟然能通順的背頌《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