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火急火燎地趕來了,這紅繩出問題了,他當然知道。
不過來這之前,他先去幽檀山走了一趟,為了能盡早知道青荇仙君的狀況,他不惜耗費無上修為,愣是在一日之內趕到了幽檀山。
他去上界稟報百鬼陣出事的時候都沒有這么快,在青嵐城探查夕霧仙子隕落之事的時候更是沒有這么積極。
唉,畢竟這件事是他搞出來的,受害的是他最要好的仙友,和小仙友最喜歡的姑娘。
這次不需鬼帝帶路,鬼主千薇已經和所有通道的鬼差打過招呼了,他一路暢通無阻,紅光閃過,直接落在了山頂的府邸中。
青荇仙君仍在昏迷中,月老仔細檢查一番之后發現,青荇的寒冰咒已解,左臂中有一股霸道的靈力,竟將這條已然要廢的手臂給強行救回來了。
不過,也因為寒冰咒解了,這紅繩突然反噬,令人避無可避,承受不住,直接暈厥。
原來,這幾日青荇仙君感覺寒冰咒即將阻擋不了命定紅繩的威力,便去尋了鬼主千薇。
那日他被千薇打暈扛走,醒來后發現懷里的苦心果不見了,想來是被她給順走了。
千薇正坐在無妄海邊的礁石上釣魚,回頭睨了一眼冷然而立的青荇小仙,道“老娘做過的事從來不會賴賬,沒做過的事,你也休想往老娘頭上扣屎盆子。你可以說我捉鳥偷狗,卻不可以說我偷你一枚爛果子。”
青荇仙君像一根竹子般杵在那,正氣浩然,道“苦心果于鬼主大人只是一枚爛果子,于我卻是救命良藥,還望鬼主大人將其歸還。”
千薇盯著漆黑的海面,半晌不語,今日的魚兒也與她作對,一條都不咬鉤。
“哼。”千薇將魚竿丟進無妄海,一骨碌站起來,不等青荇仙君反應,五根森森白爪已經錮住了他的左臂。
如握寒冰。
“你這手臂怎么回事?”千薇聲音低沉,像是在壓著怒火。
青荇仙君望著沉沉無光的海面,道“此事與大人無關。”
“聽聞苦心果又被稱作忘情果,小仙君要用它來救命,莫不是愛而不得,心灰意懶了?”千薇冷笑。
驚濤拍岸,近在耳畔。
千薇的聲音夾著浪濤聲,拍在了青荇仙君的心坎上。
不僅愛而不得,連藏在心里也不可以,需得將那份感情全部挖空了,將心變成荒漠。
“不知仙君傾慕的是哪位仙子?”
“此事亦與大人無關。”
千薇心頭火氣上涌,道“你不是想要回苦心果嗎?告訴我那姑娘的名字,我便還給你。”
清荇仙君收回目光,看著千薇的眼睛。
幽檀山如今又恢復了昏昏暗暗的模樣,除了山頂的府邸點了燈,四處飄蕩的鬼魅頭頂亮著一團螢火,以防彼此相撞,幾乎再無光源。
千薇頭頂上也懸著一大團幽綠的火光,比帽子還大,像是在腦袋上托著一只大燈籠。
所以幽檀山雖視物不易,要找鬼主卻相當容易,畢竟在螢火蟲的海洋里,她這只大燈籠簡直不要太惹眼。
此時,在這幽幽綠光中,青荇仙君看見千薇眼中閃爍的小火苗,猶如兩頭兇獸,蠢蠢欲動,眼看就要將他吞入腹中。
“她已有心愛之人,只因月老錯牽紅繩,我與她才有此一段孽緣,她并不知我的心意。”青荇仙君的聲音如夜風寒涼,又如月光般溫柔。
可惜幽檀山從來看不見月色。
千薇的手已經凍得麻木,卻不松開,而是更用力地去抓那條手臂,她低下頭,良久才道“是小枝,對不對?”
其實她心里早已猜到,可還是想聽他自己說出來。
她也不知為何,看到他,情緒會失控,會發怒,會患得患失。
寒冰咒入血肉骨髓,青荇仙君的左臂早已沒有知覺,但他卻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