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們先不說這些,我想知道,那蓬山老鬼,你們欲將他如何?”
鬼帝微愣,蓬山老鬼在紫微仙尊出事后,便再沒有露過面,他倒是不曾想過,蓬山老鬼會藏身在幽檀山,日日盯著百鬼陣。
各界之爭,若都是光明正大地打斗,又哪來那許多恩恩怨怨?
為了利益,不折手段,乃是常事,蓬山老鬼唯一的錯處,是背叛紫微仙尊,可他此舉是為保鬼界太平,鬼帝怎能懲處于他?
小枝譏笑道“所以這世上,根本沒有正義,沒有公平,只有利益。”
鬼帝沒有反駁,所處位置不同,看到的東西自然也不同,她這么說,并沒有錯。
“那我再問你們,若是江蓮生和所有鬼靈都回到百鬼陣中,待下一次幽檀山陷入險境,你們可會再啟動百鬼陣?”
江蓮生沒了修為,再入百鬼陣,便再沒有逃出來的可能,而且陣眼做不了妖,百鬼陣將再次成為鬼界最厲害的武器。
如今鬼界尚持著觀望的態度,雖偶爾也會有些小動作,卻不曾大規模參戰。
可世道亂成這樣,比三千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鬼界加入戰爭,是早晚的事。
真到那一天,鬼帝勢必要再啟動百鬼陣御敵。
他如今不愿將度朔山桃木里的修為還給江蓮生,甚至要小枝將江蓮生交給他們,只怕不僅僅是為了防止江蓮生攜那一千八百只鬼靈禍世,更重要的是要將百鬼陣牢牢掌控在手。
小枝管不了各界的紛爭,她亦不愿管,各界生死存亡與她何干?
她是斷不可能把江蓮生再送入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供人驅策。
很顯然,這事談崩了。
小枝將竹簍從背上取下來,冷聲道“桃木現在還給你,你可得護好了,等一下我可是要來搶的。”
說完示意陸七將桃木從竹簍中拿出來。
鬼帝眼角跳了跳,他看在她是韶辰魔君的女兒,又是花曲柳等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一直對她以禮相待,沒想到這小姑娘竟敢挑釁他,這世上,還沒有人試過從他手里搶東西。
陸七卻將竹簍又塞回小枝懷中,笑道“不急。”
他是真的不急,不僅沒將桃木取出,甚至還飲了三口熱茶,才抬眉對鬼帝道“不知鬼帝對蓬山老鬼了解多少?”
“只聞其名,倒不曾見過。”鬼帝如實道。
蓬山老鬼能藏身在幽檀山數萬年,不被發現,足以說明他的修為高深,至少在鬼王千屈和鬼主千薇之上。
陸七第一次去幽檀山時,曾與其交過手,本以為是一只醉心垂釣的鬼魅,沒想到他竟還藏了一手。
“鬼帝可曾想過,他能背叛他最好的朋友,是不是也能背叛鬼界呢?”
“你這話何意?”鬼帝蹙起眉頭。
“十年前江蓮生逃出百鬼陣,之所以能被蓬山老鬼再次困住,不是他比江蓮生厲害,而是江蓮生對他,仍然不忍痛下殺手。”想到蓬山老鬼臉上那道疤,陸七在心里嘆了口氣,他這位大哥,確實不適合參與各界紛爭。
江蓮生雖一副眾生皆螻蟻,誰生誰死與他無關的冷硬心腸,可對他在意的人,他的心,又極軟,即便蓬山老鬼背叛過他,算計過他,他還是手下留情了。
“你的意思是,蓬山老鬼良心發現了?”千薇剛端起的茶盞又放回了桌上。
“他有沒有良心我不知道,但我去過無妄海底,親眼看到了那些沉睡的鬼靈,你們難道就不想一想,他既能將百鬼陣的陣眼和一千多只鬼靈困在無妄海十年,是不是也能在陣眼失去修為之時,將這些鬼靈控制在自己手中?”
鬼帝心中一凜,他這次去幽檀山,是因為千屈來信說百鬼陣中的鬼靈出了狀況。
他親自前往檢查過,百鬼陣中的鬼靈,確實如千屈在信中所說那般,焉頭耷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