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歡雨的話聽上去有理有據(jù),但夏云澤是什么樣的人,小枝還是頗為了解的。
他那般城府深沉之人,怎會讓歡雨這么一個小小的妖女給騙了?
涅槃陣這樣重要的東西,他又怎么會告訴歡雨?
小枝甚至覺得,十年前通天閣掌門等人所用的并不是真的涅槃陣,即便是,也是不全的,她不相信夏云澤會這么大方。
那些人為了飛升不折手段,死了倒不可惜,可惜到死也不知自己所追求的,其實只是一場騙局。
難道……夏云澤是被歡雨的美貌所惑?
小枝瞅了一眼趴伏在地上,哭得如二月料峭春風中瑟瑟顫抖的杏花般的人兒,心道夏云澤應該不好這口。
早在歡雨說第一句話的時候,陸七便將壁虎一般扒在他腿上的歡雨給推開了。
家有悍妻,保命要緊。
歡雨抬起朦朧淚眼,兩頰突然飛起云霞,小枝心里咯噔一下,難道夏云澤真的與她有一腿?
小枝再一想,也不是沒可能啊,那郁蘭夫人,不就給夏云澤生了個娃。
夏云澤雖然獸心,但人面,還是長得不差的,溫潤儒雅,謙謙公子。
歡雨搖落了兩滴香淚,嘆道“他怎么會看得上我這種風塵女子,也就是陸公子不嫌棄奴家?!?
陸七“……”
小枝“……”
小枝腦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刺眼的畫面七夕夜,白華城,燈影昏沉的陋巷中。
女子伸出纖纖玉手,在半掩半露的胸口揉了揉,眼角眉梢盡是嫵媚情絲,她道“這條帕子,奴家十年前便想送給公子,公子哪怕對奴家無意,也請不要拒絕奴家的一片心意?!?
陸七接過她手心的帕子,拿到鼻下聞了聞,忽而輕笑道“好香。”
陸七俯身下來,捏著那方繡帕,在女子臉頰上摩挲,輕拭那胭脂香淚。
陸七將帕子收入懷中,執(zhí)起那女子的手,將她從地上攙起來,道“夜深了,姑娘一個人回去,在下實在放心不下,還請讓在下護送姑娘一程。”
那女子偎進陸七懷里,兩人相擁出了幽深的巷子。
……
原來是她!
“小枝,你聽我解……”陸七急得后背起了一層躁汗。
“那條帕子哪去了?”小枝目沉如水。
景昭魔君默默往旁邊的碎石后躲了躲,他這傻缺兒子今日能不能逃過一劫,他還真說不準。
陸七咳嗽了一聲,低聲道“出了那條巷子,我就還給她了。”
“所以,你果然是在做戲給我看?!毙≈粗懫?,眼中蓄了淚光,“沒錯,我當時是很生氣,我氣我為什么要被紅繩劫纏上,為什么要受噬心之痛,那日從相思山離開后,我每日都盼著再見你一面,每日都在想你,那天夜里,你知道我有多討厭自己嗎?我討厭自己給你帶來的困擾,讓你需要抱著別的姑娘,來打消我對你的癡想……”
想起那晚的事,小枝越說越激動,眼眶酸脹,眼淚控制不住掉落。
陸七緊緊抱著小枝,在她耳邊低聲嘆道“對不起,我竟不知你是這樣想的?!?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低估了小枝對他的感情,對他的信任,即便她忘了他們之間的過往,可情一旦起了,便會刻在骨髓里,哪怕隔了遠古洪荒,滄海桑田,再見時,還需是你。
除了你,誰都不行。
這廂兩人深情相擁,那邊景昭魔君看得呆住了,這……這就沒事了?
同樣呆住的還有歡雨,合著她被利用了?
“咳咳……咱能不能先辦正事?”景昭魔君被這一幕刺激得又想起了他的蓁蓁,心情有些低落。
小枝在陸七胸前蹭掉眼淚,揉了揉紅腫的眼睛,吸了吸鼻子,才從他懷里鉆出來,對仍趴在地上的歡雨道“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