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這家糧鋪,看來還挺有懂門道的。
買糧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怕買到陳年舊米,而是摻假。陳年舊米,一聞就給聞出來了,可在米里給你摻點白沙,那就抓瞎了。
程遠志跳下馬車,直往糧鋪里走,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將馬車直接趕到院子里去。”
程遠志抓起一把稷米,撿了幾顆塞進了嘴里,咀嚼了一下,發現的確是好米,米漿飽滿,水份適中,一試就知是今年的新米。
糧鋪的掌柜一看到程遠志,一張笑臉瞬間就掛在臉上,趕緊迎了出來,欣喜道:
“客官,里邊請,敢問想買糧草,還是賣糧草?”
糧鋪,除了賣糧,還收糧。
糧鋪做的是糧草生意,稷米生意只是其中一種,還提供喂馬的干草等等糧草生意。
程遠志懶得和這掌柜多說,怎么嚷嚷這糧鋪的存糧肯定是不夠的,沒有任何一家糧鋪會將大量的糧草放在一處,這樣風險太大,不利于糧草和資金流轉。
面對商賈,程遠志就不客氣了,粗魯地吼道:
“去,將你們糧鋪家主喚來。某要買糧!”
掌柜被程遠志一噎,臉色極其不自然,但仍保持著職業的微笑,這年頭要是進來的人都要找家主,那這糧鋪還開不開了?
糧鋪掌柜這一個職位,也沒必要繼續存在了。
尤其是那些泥腿子,進來糧鋪要買個一斗米,半斗米之類的,大多也像程遠志這樣口出狂言,經常點名要見家主。
掌柜每天打發的得多了,見怪不怪了,上下打量一遍程遠志,問道:
“不知客官想買多少糧?百石以下的,掌柜我還是可以做主的。”
量米以升為單位,一升大概一斤二兩重,一斗等于十升,十斗則為一石。這掌柜的權限還是不小的,一千斤以下的買賣,都可以拍板做決定。
可惜,這些遠遠不夠。
程遠志將鼻孔對準掌柜,財大氣粗地喝道:
“讓你去找家主,你就去,瞎嚷嚷什么啊。百石糧草,還不夠某家里喂豬呢。趕緊去,再杵在這兒耽誤某的時間,小心某出手揍你,送你這把老骨頭入土為安。”
程遠志還將刺史和太守的詔書抽了出來,特意揪開詔書,亮給掌柜看。
掌柜懂記賬、算賬,識字更不在話下,只是抬頭瞅了一眼,趕緊扭過頭去,這詔書的味道和里面寫的官職一樣大,受不了了。
“原來是刺史駕到,小店偏僻,未能遠迎,還望刺史恕罪。刺史稍待片刻,小的這就去請主事之人。”
百石以上的生意,的確是該去請更大的主事人來做決定。普通百姓,有錢也不會一次買上千斤糧米放在家里,吃不完。
對方是幽州刺史,這就對得上了。
掌柜施了一禮,就退到后院去了,沒多久就重新出來,請程遠志進入內院,到了一處雅室,奉上茶等候著。
程遠志枯坐了一會兒,發現實是無聊,脾氣就上來了,有些暴躁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正當程遠志抄起茶杯,就要往地上砸的時候,門開了。
走進來一個身穿白衣,面容潔凈的人,程遠志轉眼一看,來人年紀不大,又長得膚白修皙,屬于嘴角無毛,辦事不牢的那款,內心更不喜。
“見過程刺史,在下甄宓,乃是甄家在洛陽糧鋪的主事之人,聽掌柜說起,刺史想要些糧草?”甄宓給程遠志施了一禮,倒是絕口不提程遠志的無禮和粗魯。
甄家的糧鋪,遍布大漢天下各州郡,洛陽糧鋪只是其中一個,稍微大點而已。
甄家的家主自然不可能坐鎮在洛陽,若不是碰巧這個月剛好是稽核之時,甄宓也不會出現在洛陽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