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喝酒吃肉,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時光,程遠志自己都覺得奢求。
在場的大多都是武夫,除了劉備略略有點共鳴,哀嘆歲月流逝,人生如白駒過隙之外,像典韋和張飛只聽到了喝酒吃肉,頓時高呼,豪情萬丈,氣吞萬里,猛地大吃大喝起來。
一頭老虎,被程遠志眾人瓜分,足足吃了一個時辰。
程遠志心知張寧焦急,擔心張角的安危,不敢耽誤,再次率軍啟程直撲豫州穎川。
倘若黃巾大軍還沒落敗,那與漢軍刀兵相接的地方,定在豫州郡治穎川,畢竟拿下了穎川,等于得到了整個豫州。
當程遠志的兵馬趕到穎川的時候,遠遠一望,穎川郡城城墻上的大旗,一面書寫著“漢”字的軍旗迎風飄揚,旌旗獵獵。
程遠志心頭一緊,莫不是來晚了?這豫州的黃巾大軍竟比冀州的張角軍還要不濟?早已被漢軍趕盡殺絕了?
縱是如此,程遠志還是率領著大軍來到穎川城下,駐營不前,等著一探究竟。
穎川城內,漢軍大營。
帥帳里燈火通明,一盤棋局戰得正酣,黑子若龍,白子如山,斗得難解難分,不分勝負。
坐在棋盤前的兩個老者,一人鶴發童顏,身穿文人士子儒服,面如冠玉,神情自若;一人身披盔甲,頭戴將冠,腰間帶著一把佩劍,威武不凡,眉目之間隱隱有慈悲之色。
“公偉,世事如棋,執棋者須心閑氣定。我軍剛勝了黃巾蛾賊,將其趕去長社,乃是大勝,喜事一件,你為何還舉棋不定,心頭大亂,難以自止?”一身儒家氣息的老者手執黑子,將一顆黑子穩穩地釘在棋盤之中,頓時畫龍點晴,棋局上的黑龍像活了過來,張牙舞爪,大肆吞食白子。
這人正是在廣宗之時,盧植所提到的另一個中郎將:皇甫嵩。皇甫嵩眼見好友打了一場勝仗,驅逐走黃巾反賊,奪回穎川,卻是愁眉苦臉,不由關心地詢問起來。
身穿兵甲,字喚為公偉的人,同樣是朝堂上的中郎將,朱儁朱公偉。
盧植、皇甫嵩、朱儁三人,多年朝堂為官,又是同一官職,官居中郎將,同出武將一脈,早已結識為好友,相交莫逆。
朱儁拿著一顆白子,沉重地放在棋盤之中,棋局瞬間再次變幻,白子舍棄掉大片的地盤,但總算是護住了老命,保得茍延殘喘的機會。朱儁也不避諱皇甫嵩,這才緩緩地開口,說道:
“義真,黃巾蛾賊造反,理應當誅。但今日我等率軍驅逐黃巾蛾賊的時候,發現黃巾軍兵里多是普通平民、百姓人家,甚至是耕地種田的農夫,背娃哺乳的婦孺,可我...我不得不向他們揮起屠刀,視為逆賊誅殺在地,終有不忍,心有不安。”
“我等從軍,為將為兵,廝殺上陣,本是生死由天,富貴在命,但你瞧瞧,我們殺的都是些什么人?黃巾蛾賊固然該死,然而牽連的無辜之人,實在太多了,不知將來還有多少人慘死于此事,唉!”
朱儁不得不嘆了一口氣,心有憐憫。朱儁出身貧賤,憑著百戰百勝,赫赫戰功,苦其一生才混到中郎將的官職,對于平民百姓,心里總有一種特殊的情懷。
這么多年,官場的黑暗,天子的貪財,百姓的愚昧,這等等不爭氣的事實,令朱儁心灰意冷,萌生了退意,只是忠心于漢室,不忍于漢室危及,黃巾亂起的時候請辭,不然便留下話柄,給人詬病,導致晚節不保。
“公偉,你著相了。誅殺逆國反賊,兵討不臣之人,本就是我等為將的職責,總不能看在對方之前的身份上,就饒過了黃巾反賊。做人做事,得看對方做了什么,既然從賊,理當牽連被誅。”
“老夫同樣不是好殺之人,但卻不覺得黃巾蛾賊無辜。立場不同,黃巾是賊,我軍是兵,兵賊相遇,便是你死我活,若是我軍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