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突破到神階,魔法師的身體仍是相當脆弱的。
韋斯特身上的冰凍已經解去,但他看著自己胸口那一道從前胸透到后背的傷口,一臉不可置信。
傷口已經被韋斯特自己凍結起來,沒有血飚出來,只有深紅色的冰粒子,沾染在韋斯特的黑色法師袍上。
但是他體內最重要的器官,從心臟到肺,都被這一刀割開,止血的代價是止住心臟的跳動。
生機已絕。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往后倒去。
旗艦上的士兵看到長官猝然遇襲倒下,呲牙欲裂,旗手甚至擅自打出了立即開炮的旗語。
“住手!”倒在地上韋斯特,虛弱地喊道。
“他是誤傷,沒有殺意。你們不允許進行任何攻擊。”
“趙志勇!”
“到!”趙志勇上前,含淚向韋斯特敬了一個禮。
“約束靖海軍,從此以后,皆歸安東尼達斯指揮,有違令者,殺。”
趙志勇并不說話。
“這是命令,”韋斯特提高聲調道。
大概是提高聲調牽動了傷口,又或是覺得不該對屬下那么嚴厲了,他的語氣隨即又緩和了下來。
“這是我的最后一條命令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是!”趙志勇這才接令道。
韋斯特將頭轉向羅松溪,說道:
“我不怪你,你也知道你剛才的用意,勸說大于攔阻,我在氣頭上,先動的手。”
“我這一生,脾氣太過暴躁,手段也有些殘酷,其實不是一個很好的指揮官。你不一樣,你確實有領導整個位面的潛力。”
“只是,我希望,我成為最后一個因相互猜疑而死的最后一個人類。”
“無論過去有什么仇恨猜疑,請全部統統放下,與黑潮相比,個人的、國家的、種族的恩怨,全都是狹隘的。接下去我們只能有一個敵人。”
“等一會兒,去好好安撫那些娜迦,真誠地向他們道歉,與他們和解。我相信他們也是同樣會是識大體的。希望之神在海底,封印破口在海底,他們會是最有用的戰力。”
“我死了,我只是遺憾,地面世界少了一個半神的戰力。不過你們也可以看清楚了,我到底是不是黑暗秘諜。”
“我不怪你失手殺了我,但你始終欠我一個道歉。”
說完,他的眼里失去了光彩,徹底沒有了生機。
他的尸體沒有消失,更沒有凝出那一塊黑暗的種子。
“對不起。”羅松溪輕聲道。
羅松溪沒有想到,這場對韋斯特的伏擊,結局會是這個樣子的。
他曾設想過許多種韋斯特的結局,但沒有一種,會像現在這樣……不可思議。
他對韋斯特的懷疑,毫無疑問是錯的。韋斯特的死,是對他不是黑暗種子的最有力證明。
回顧韋斯特之前做的事情,除了他自己總結的“脾氣暴躁、手段殘酷”外,大概也確實只有權力欲極強這樣的缺陷。
但身為政客,無論是聯邦的還是帝國的,又有哪個權力欲不強的?若說有所不同,不外乎是有的人顯露出的,是直白的對權力的欲望,而有的人,則把權力欲包裝成“我執政會更好”。
自己一直懷疑韋斯特是黑暗種子,無非是韋斯特之前做的事情,處處與自己針鋒相對罷了。羅松溪想道。
韋斯特與自己作對,他便認為韋斯特是自己的敵人,韋斯特與聯邦作對,他便認為韋斯特是聯邦的敵人,韋斯特與安東尼達斯作對,在與安東尼達斯和解之后,他便認為是整個人類大陸的敵人。
擁有自己的立場,或許也沒有什么不對,但既然擔著這整個位面安危的責任,那又應該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