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的臉色一點一點的變得難看起來,他恨自己,為何對九匠如此的信任,以至于將自己置于萬劫不復之地。
當初,九匠獻上寄身星辰執法,他也曾獻給過地皇,卻被地皇決絕了。但地皇告訴他,這個方法是真的。
也是從那以后,他將九匠視為心腹。一個人連長存不滅之法都能獻給自己,他還有什么可懷疑的。自己身上,根本沒有任何能與之相較之物。
蚩尤更恨自己后輩子孫不爭,如果不是他們不能與九天之上的自己相互感應,不能給自己足夠的信仰之力,他又如何會選擇奪舍重生。
當初,他寄身星辰前,九匠就將回歸的方法告訴了自己。但那時,他心中不屑,只是礙不住九匠一直苦苦相勸,所以才會留下一滴心頭血,以備不時之需。
因為這件事,他大為感動。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將族中一切事務俱都交給了九匠。他對九匠的信任,更勝過同母所出的兄弟。
他沒料到,自己真的會從九天上歸來,更沒有料到,星墜會毀去大半個基山。
祝也緩緩說道:“蚩尤,你該自傲。為了今日,我準備了數千年,可謂煞費苦心。”
蚩尤默然,臉上浮現出復雜之色。這一刻,他突然想到,如果當初自己姆媽不一時心軟,將小猼訑一并斬殺,是否也便沒有了這么多波折。
祝也接著道:“你當初自知離去后,剩下的兄弟們根本無法威懾八十一支部族,提前安排好后續的一切。
在我的推波助瀾下,九黎部族最終分裂。
但你絕對想不到,他們會慢慢的無法和圖騰星相互感應。”
蚩尤冷哼一聲,道:“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自己的離去,祝也再無顧忌,整個九黎早已淪為他的囊中之物。只是蚩尤不明白,祝也這樣做的目的。
“欲望能讓人迷失,權利能讓人瘋狂。我只要讓他們嘗到權利和欲望的味道,他們自然不會再單純。
沒有了足夠的信仰之力,你別無選擇,唯有按照我事先安排的那樣,奪舍重生。
只是,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你那些后輩子孫會那般不堪,沒用幾年便已經墮落的無法和圖騰星,無法和你相互感應。”
蚩尤再次冷哼一聲,心中哀嘆。自己也不知道造的什么孽,后輩子孫竟然如此不爭氣。
祝也聲音微沉,道:“可那時,我還沒有準備好一切。我絕不允許你寄身的那顆圖騰星墜落。
所幸我無意之中,遇到月引一族,更是在月引的墳塋上得到一顆曼陀羅華的種子。”
“月引!”
蚩尤身體頓時僵在那里,臉上有著莫名的復雜。他張了張嘴,只覺得胸中百感交集,五味摻雜,各種滋味酸酸澀澀地充溢在心頭。
他知道,月引對自己有情;自己對她同樣有著好感。
但這好感并非男女之情,只是、只是因為,月引無論實力和性格都像自己的姆媽。每次見到那個要強而又善良的女孩,蚩尤都會想起那個讓她魂牽夢回的女人。
月引為了他,終生未嫁;他雖終身未娶,卻并不是因為月引。以此同時,月引也無法讓自己放棄長生不滅的誘惑。
他只記得,自己飛升星辰的那天并沒有見到月引。月引孤獨終老他相信,只是讓他無視置信的是,月引的墳塋上會長出曼陀羅華。
曼陀羅華只存在于上古,只存在于傳說中。它因刻骨的相思而生,又因刻骨的絕望而開花。
月引,你對我的情,真的如此刻骨?這一刻,蚩尤只覺得有一把鈍刀,不斷的在他的心中刺著、割著。
良久,蚩尤瞪著一雙充血的虎目,冰冷開口:“你掘開了月引的墳塋?”
祝也冷笑出聲:“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問。”
曼陀羅華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