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山頂有花山腳香誒!橋底有水橋面涼誒!~
心中有了不平事誒,山歌如火出胸膛誒!~
心中有了不平事誒,山歌如火出胸膛誒!~
山歌好像泉水流誒,深山老林處處有誒!~
若還有人來阻擋嘞,沖破長堤泡九洲誒!~
若還有人來阻擋嘞,沖破長堤泡九洲誒!~
虎死虎骨在深山嘞,龍死龍鱗在深潭誒!~
唱歌不怕頭落地嘢,閻王殿上唱三年誒!~
如今世界實在難誒,好比灘頭上水船誒!~
唱起山歌膽氣壯嘞,過了一灘又一灘誒!~”
一開頭的這個唱段,水珠兒唱的音準其實沒多大問題,骨子里本就有些嫉惡如仇的裴思雨聽的也很享受,太樂署過來的藝人,更是連連點頭,暗道水珠兒不愧是平康坊四大歌姬之一,比她們這些太樂署的專業歌唱藝人的水平也是不差的。
但是,李龜年的眉頭卻皺的很深,等到臺上站定的那個小伙子和老頭子在接話的時候,李龜年就直接揚手打斷了他們的表情。
“是我的主體故事寫的不夠清楚么?”
明顯感覺到李龜年語氣中的不悅,水珠兒一臉茫然,演漁夫的兩個男藝人,更是直接彎腰下拜,一副很怕李龜年責罰的模樣。
水珠兒雖然年紀不過十八,但在春香樓獻藝已經有三年了,聽到的是稱贊,也只有老東主李景伯去的時候,能夠對她點評指正幾句,在識得了李龜年所畫的簡譜之后,和掌握了一些新的發音技巧之后,她的練習強度很大,自問已經唱的很好了,得到這樣的評價,她忍不住壯起膽子問道,“可是奴家唱的哪里不對?”
李龜年從椅子上站起來道,“你不是哪里唱的不對,而是部都沒有唱對。”
聞言,水珠兒面色一驚,所有圍觀的藝人們也都有些發懵的看向了李龜年。
就剛才水珠兒這一段,要是拿到平康坊去,不知道會獲得多少喝彩和打賞呢!怎么可能部都沒有唱對。
“請主家公子指教。”水珠兒依舊不服氣道。
李龜年走到閣樓的舞臺中央道,“話劇是要把所有的故事場景,在舞臺上真實的展現在所有觀眾的眼前,這個‘真’,就是舞臺上的演員最應該琢磨的,記住,你在舞臺上要追求的,不僅僅是把我寫好的唱詞唱出來,而是你本人,要整個變身劉三姐,活在她這個角色中。
這第一段,劉三姐從遠處撐船出場,你撐船的表演動作在哪里?
你聲音里面,從遠處傳來的悠遠的感覺在哪里?
你知道唱詞的每一句前頭為什么加一個四拍的誒,結尾也有誒,嘞,嘢等長音么?
因為,你的歌聲是要唱給山的那邊,河的那邊,很遠處的人聽的,你雖然站在舞臺上,但是,你的歌聲,要把舞臺是山,是水,你與觀眾隔著山山水水的感覺表現出來。
還有你們,你們是漁夫,漁夫是什么形象?
撐船,撒網,皮膚黝黑,身體健壯。
聽到了美妙的歌聲,你們應該有什么反應?
不是站著不動,做近處的觀眾,而是要作出觀眾一眼看去,就知道你們在努力尋找聲音傳來的方向,傾聽遠處的聲音的感覺。
至于怎么像一個漁夫,我建議你們沒事的時候,去河邊湖上看一看,把身體練的結實些,皮膚曬的更黑一些,讓自己多一些陽剛之氣。”
說完這些,李龜年又掃視了一眼所有在舞臺兩側,還沒有機會開口唱歌的藝人道,“還有你們所有人。我放眼看去,都是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這是一部歌唱勞動人民的話劇,后面有大量的勞作場景,采茶應該怎么采?
織魚網應該什么動作?砍柴,挑柴應該是怎么樣的動作?
每天勞作的人,應該表現出什么樣的